“谁啊?” 深夜,明月躲入乌云,季家后门所在的巷子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敲门声。 门后同样也传来一道警惕且小声的问话声。 “天上来客,月中歇脚。” 巧儿中气十足的回话立刻传入门内。 紧接着,随着后门被人打开,一道惊喜的呼喊声传来——“巧儿小姐!” 看见巧儿,以及她身后三名披着斗篷看不清神色的人,小厮季常兴奋的情绪忍不住将视线落在了她身后身影。 “这几位是……” “是贵客。” 不等季常问完,听见巧儿这么一说季常立刻神色一凛,侧过身子便将人带入了府中。 一进府中,梅莓也是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复杂的地形 这七拐八弯的,哪怕梅莓有夜视功能,这一时半会的梅莓也差一点就被绕晕了。 直到小厮继承将他们带到了一间隐蔽的会客室之后,点亮烛台,季常离开之后,梅莓她们几人这才将头上的斗篷放了下来。 紧接着,随着屋外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梅莓她们顺着巧儿的目光齐齐看去,一个仅十七八岁的少年正神色激动的望着他们一行人。 “巧儿姐姐!” 季如风神情激动,几乎是直接扑到了巧儿的面前,好在被巧儿虚虚的扶住。 当巧儿将他扶起来的时候,季如风这才看清了梅莓她们这一行人。 皆是女子,但是气势上却丝毫不弱。 他目光带着疑惑的看向巧儿,见巧儿微微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便像是已经默认了梅莓她们一行人的身份,顿时让季如风激动地抖了抖身子,立刻上前拜见。 不等梅莓她们反应过来,她们就见季如风直接扑通一声,对着梅优就跪了下去激动喊道:“草民季如风见过郡君!” 梅优:“……?” 巧儿:“……” 梅莓:“有没有可能我才是郡君?” 屋子里沉默了片刻,梅莓实在忍不住在一旁出声提醒。 季如风抬头扭脸看向一旁和蔼可亲的梅莓,又转头看着身前气势非凡的梅优,眼神中又是尴尬又是疑惑。 “我是梅中郎将。” 梅优也忍不住开口解释自己的身份,这让本来长相一副睿智精明的少年,突然就羞红了脸,立刻变身纯情傻大少。 那模样和秦少贤有一拼。 但是他连起身都没起身,只是将自己的膝盖往着梅莓这边方向一挪,又来一遍。 “草民季如风,见过梅郡君,还请郡君大人大人不计小人过!” “啊,没什么。你先起来吧。” 梅莓被对方的大礼也弄得有些不自在,让巧儿将他扶起之后,她们这才又问起了这边的情况。 “近日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不少人前来调查以前的事情。 王大人去世之后,以往有过年节礼品往来的人家都被带走审问过。 不过因为一直也没有查出来什么,也就放弃了调查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又被带走调查。 我也有些担心……” 季如风脸上闪过担忧的神情,“我只怕万一不小心露馅,便是万劫不复的境地……” “齐王残部加上你们季家还有多少人?” 梅莓听了季如风说的好一会的话,直接问了这么一句。 “差不多八百多人。” 季如风不清楚梅莓问话的意思,而梅莓也是一脸震惊:“你家这么多人啊?” 先前听说齐王旧部小五百,那这样一算,季家也是差不多的人数啊。 听闻梅莓的震惊,轮到季如风有些愕然。 “我们季家虽说不是巨富,但是在当地也是小有名气,生意、田庄也是不少的,区区四百多人……”季如风为自家挽尊,“还是可以有的。” “那你们季家核心呢?知道齐王事情,与王鹤年交往的一共有多少?” 本来梅莓还想着狮子大开口,把人全弄走。 现在一听这么多人,就算船装得下,那几百人浩浩荡荡地动静也是一个重要问题啊。 不过梅莓这两句话问完,季如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眼神中带着一抹不可置信,试探问道:“郡君是想将我等全部保下?” “啊……” “多谢郡君大人!” 完全不给梅莓解释的机会这人就要向梅莓继续行礼,想要将这个话坐实,不过梅优却不同意,一抬脚直接让季如风的磕头磕在了她的脚面上。 那砰的一声,梅莓不知道梅优脚疼不疼,但是季如风额头是真的红了。 梅优冷冷开口:“莫急,我妹妹还有话说。” 季如风:“……” 他能不知道梅莓有话要说? “人确实有些多了。况且带着所有人撤退,动静什么的,以寒州这边贾谊芳的眼线,你觉得你能有把握么避开他们所有人的视线么?” 梅莓倒是没否认自己的想法,但是她同样也知道这个方法不切实际。 因此才要多问一句。 “若是郡君有办法将我等全部带走,动静这方面,郡君可以不需要考虑,一切有我。只是不知道郡君想怎么带我等离开。” 季如风这番自信发言倒是惹的她们几个齐齐看向对方,想知道他究竟有什么法子。 不过梅莓也不是缺心眼,还没确定带走多少人,直接暴露自己底牌那也不行。 察觉到了梅莓忽然的警惕,季如风不再追问,只是看向梅莓,问道:“郡君是否想见一些齐王残部?” ··· “娘的,这才多大船就给凿了?来年捕鱼还不是我们要补?” “就是啊,马上天都冷了,海上风大不说,还有浮冰,船轻易下不去不说,这还觉得不行,非给凿了,什么人这事?” 村里仅剩的五六条稍微大一点的船只也被凿了,一群渔民围着渔船长吁短叹的模样,等到梅莓他们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番。 和普通老百姓差不多的齐王残部们也在抱怨官府和差役。 “赵寻。” 季如风忽然开口,赵寻等人一回头就看见了季如风前来。 “小、啊,东家您怎么过来了?” “收租,顺道见你们这里似乎围了不少人,这才前来看看。”biqubao.com 季如风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站在赵寻旁边的范黎却看见两位皮肤白皙、样貌英俊的眼生小厮站在他的身后。 对上范黎看过来的目光,梅莓立刻对上,倒是没想到这里也有个这么敏锐的家伙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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