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姚非前来寻梅莓,一进小院他就瞧见了几人正用着难以形容的表情冲着自己。 那是一种睿智且清澈愚蠢又恍然大悟神情。 这下直接给姚非看不懂了,并且他还想大喊旁人前来保护了,可是仔细一看,他最该关心人身安全梅莓此刻却是精神抖擞,好像一切并没有她想的那般糟糕。 “这是怎么了?” 姚非朝着梅莓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哦,可能今日被知识醍醐灌顶、涤荡心灵了。” 姚非:? 他不是记得梅莓说今日要去城外船厂的么,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对了,姚非你过来是做什么的?” 梅莓看着姚非望着自己那眼神越来越像看变态的时候,她终于开口将话题岔开了。 姚非微微一顿,这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做什么的。 “前些日子,楚先生他们一行人去含觴的路上,在临云那边遇到了一伙劫匪……” “什么?” 一听见劫匪,刚刚蒙圈的几人眼下也会回神大吃一惊。 “人都还好么不?” 梅莓他们立刻关心起来楚先生他们的安危,这一点倒是让梅莓他们放心,楚似廻他们并没有出任何问题。 有问题的应该是那帮土匪才是。 按照姚非说的,那群人与其说是土匪,不如说就是难民。 冲出来说是打劫,那其实都恨不得直接让他们押送带走呢。 “你的意思是说那些那些人都是从云州翻山越岭过来的?” 梅莓在听见姚非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就调取了电子地图查了一下临云县的地理位置。 还别说这,真的挨着云州,不过仔细一看中间那几重大山相隔,这群人能跑出来也算是万幸了。 “不会是什么细作吧?” 不是梅莓太敏感,确实魏王就是这么干的。 前面有好几次都有细作这么被抓到的。 只是临云县那边并不是派细作翻山越岭的好选择。 一不留神真就容易被喂了老虎野兽。 “没有,临云那边已经好一番审查了,没什么问题。” 姚非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些从云州跑来的“土匪”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几年云州大乱的时候,一直就没有得到很好的休养生息,刚刚从天灾挺过去的小老百姓一边被官差剥削、一边还要防着被那些打着推翻朝廷的起义军的惊扰。 那些子起义军,说的好听,其实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打着朝廷荒唐无道,但是他们却也同样欺压、抢掠百姓。 有些小老百姓被欺负很了就干脆抱团在一块,遇见起义军就说自己是活不下去的土匪; 遇到官差什么的就装作老实百姓,然后悄悄跑路躲山里。” 听见他们的形容梅莓差点没笑出声来。 有点子智慧的。 两边都不是好东西,两头都不亲近。 “不过据他们所说,后来州内的起义军似乎渐渐都被收编整合成了真正的军队不说,还四处扫荡像他们这些土匪窝,要是不加入,就地屠杀…… 他们既不想被官差欺负,又不想真的反了朝廷,所以这才没办法一路躲进山里,然后发现山里有时候也会有官兵扫荡,他们这才不得不一路东迁跑来这里……” “听着,感觉云州后期的叛军不太对劲啊。” 梅莓摸着下巴已经察觉到了姚非话里说的意思,姚非自然也能从那些百姓口中感觉到了云州那些起义军的异常。 甚至,梅莓真的怀疑那些起义军一早就暗中投靠了东方泰。。 “哦,对了,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个的?” 说了好一会这事情之后梅莓可不认为姚非大晚上找自己说新闻。 “就是……楚先生他们当时行程紧张,并没有在临云久留,离开前得知那些人的真实身份没什么问题之后便走了。 临云那边的人本想就近安排,但是楚先生告诉他们让您决定。” “啊?” 忽然八竿子打不到自己头上的事情怎么就落了自己头上来了? 梅莓瞪圆了眼睛很想问为什么,姚非便立刻解释道:“楚先生说,你需要许多人干活,正好就给您安排过来。” “我那是需要人才,不光是人啊?” 梅莓满脸震惊。 你要说楚似廻不贴心吧,人家来了丰宁不久就能看出来梅莓手里缺人。 你要说他贴心吧,好像贴的也不够。 只是,梅莓感觉到姚非此行来大概只是通知,而并非商量。 “所以,真的要我接手安排这些人啊?一共多少人?” “两百多人。” “不少。” “原先两千。” “等下!” 梅莓一拍手,“原先可是两千人的土匪,人数不少啊?” 虽然说中间确实损失了不少,但是梅莓却已经嗅到了一丝人才的味道。 “土匪,不论是假土匪还是真土匪,两千多个人等到队伍一般人也不好统治吧?” “是啊。”姚非笑了笑说“乡君聪明,楚先生还说您肯定会很高兴的。” “咳,就那样吧~” 梅莓被夸得有些找不到北,脸颊微红也就算应下了这事。 姚非将要说完的事情说完之后便说天色不早就先离开了,说其他的的事情可以明日白天再安排。 等人走了,梅莓这也才反应过来确实天色不早了,该吃晚饭。 只是下午被可怕的物理课折磨了一番之后,晚上永媛和田七吃饭的时候都有些走火入魔。 吃个鸡蛋汤,见蛋花飘在上面田七便说蛋花的密度小。 还有吃红烧鸭的时候,永媛还有疑问鸭子为什么活着就飘在水上,死了就沉了,这密度为什么还会变化。 之后又莫名其妙的,田七和永媛的话题越说越偏,直接在饭桌上提到了人体密度,死尸飘在水上等一系列梅莓差点就要吐了话题。 最终,一场晚饭梅莓吃的那叫一个难受。 这事梅莓实在不吐不快,于是乎大晚上不睡觉,吹着哨子将小灰吹了过来,给谢长谙写信。 梅莓开头第一句就是“熊孩子太难带了。” 之后,碍于纸张篇幅,梅莓写的事情就有详有略。 以至于谢长谙在没有收到梅莓关于船厂正式的书本一般的信笺前先收到了一封关于船厂造船引发的吐槽信。 而里面梅莓提到的密度和浮力,一时间谢长谙也是怀疑人生。 嗯,最近是不是自己有些懈怠,书读的少了,怎么就看不懂梅莓写的东西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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