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定尚未多久,你让我助你起兵,岂不是受天下人指责?” 带着一脸病容的月白服饰的男人的面前是一张梅莓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面孔,梅优。 只是此时的梅优看起来比她认识的梅优更加的成熟。 眼尾还有一道寸余的伤疤。 “若是那人真能让天下人安居乐业那也就算了,如今他做的桩桩件件哪里像是个明君?” “我与阿嫦这辈子只有一个女儿,就算起兵,之后成功了也不过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永王若是拘泥于没有子嗣继承,又何故只守着永王妃一人?甚至连嗣子都不曾考虑。况且,既然大成已经有了女将军,为何未来不会有皇太女?!” “你可知你现在说的是什么话?” 被称作永王的男人一脸震惊地盯着梅优,转而冷笑道:“我知道你的本事,你既然当了女将军,又有谁知道你会不会更进一步,自己造反当上女帝? 我助你,无异于与虎谋皮。” “你不与我谋,难道要与东方泰谋?如今他登上皇位,兄弟之间只剩永王你一人,他甚至已经想通过嗣子将你血脉断绝。biqubao.com 你的女儿,是你掌上明珠,可不是下一任永王的、 你助我,我保证在我百年之后你的女儿就会是下一任国君继承人!” …… “轰隆!” 一声惊雷巨响吓得梅莓立刻睁开了眼眸。 “嘶!” 额头磕在了弓角上,梅莓轻呼一声摸着头,正巧这时候梅优带着满身水汽从外进来,说带她下车。 耳边传来了车外噼啪作响的落雨声。 “外面下大雨了?” “嗯,赶紧下车到驿站休息。” “好。” 大约是刚睡醒,在梅优眼里梅莓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任凭自己牵着下了车,打着伞进入驿站之后。 身后又是一道惊雷声吓得梅莓这下才彻底回神。 刚才,她也是这样从梦中惊醒的。 梅莓转头,看着这如断了线珠子的雨幕喃喃道:“好大的雨,看样子短时间是停不下来了。” “咳咳咳。” 一道咳嗽声从隔壁传来,梅莓扭头就见是谢长谙。 此时,他的身后还跟着一名黑衣少年,对方望着谢长谙的脸闪过一抹担忧。 “今晚先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 谢长谙说完便让安排人带着梅莓他们上了驿站二楼的客房休息。 等进了房间,梅莓还记着刚才自己的梦境,因此在看向梅优递给自己水的时候她的视线还特地望了望梅优的眼尾处。 这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梅莓都很难想象梦境中究竟是谁能伤了她。 先前她偶尔记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些梦,系统否认了是她什么金手指,但是也从未正面回答这究竟是她的胡思乱想,还是其他。 因此,偶尔再次梦见这类奇奇怪怪的梦她也没有再和系统说。 隐隐的,梅莓总觉得这些梦也许、可能就是曾经又或者是将来。 只是,梦里面居然魏王当了皇帝,真是让梅莓百思不得其解。 “看我的脸怎么了?” 梅莓注视的目光太久,梅优也一早就发现了。 她问完,梅莓张了张口,默默地接过热水喝掉,然后问道:“等我们回去之后,姐你要做什么?” “不是说要陪你去燕州的府城么?去看看杨清月。” “我现在这身份……”梅莓想到她大概已经被魏王记上了,“去了会不会不好啊?” “你怕什么?等我们安全回到了燕州,魏王便不会再动手。况且,他难受,与我们何干?” “嗯,哈哈哈哈。”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后面这句话梅莓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不过嘛,若是真的要去见杨清月,梅莓免不得还是得动一点歪脑筋,不要让对方为难。 这雨一时半会的也停不下来,最后众人决定在驿馆休息一晚,明日出发。 梅莓看着窗户外,一堆冒着大雨的士兵在雨幕之中搭着帐篷,她让驿馆的人安排好姜汤,之后才看见自己车马停靠的不远处还有一架精致豪华的马车。 比起她的车架似乎更为豪华。 梅莓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有其他人的出现。 天色刚擦黑,雨这才渐渐小了起来。 当梅莓从楼上下来吃晚饭的时候,正好瞧见那个跟在谢长谙身后的年轻小厮正拎着餐盒上楼。 在外人面前,谢长谙似乎故意做出远离她与梅优的样子。 对此梅莓没说什么,不过小厮经过她的时候,她灵敏的嗅觉闻到了一股汤药味,联想起下午谢长谙那阵咳嗽,梅莓也免不得担忧起来。 “我有点想我娘的饭菜了。” 驿馆的饭菜怎么说呢? 一言以蔽之——难吃。 梅莓和梅优两个人只吃了一碗面条,足以见这面条多难吃了。 梅莓吃着这碗寡淡中带着些许油腻的面条,微微叹了口气。 “我也是。” 梅优也是忍不住叹气。 她自认自己手艺足够黑暗了,但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见“高手”。 就这食物,她还不如带着梅莓在深山老林里吃自己的碳烧肉呢! 二人坐在一楼,外面下着淅沥的小雨发了好一会的呆这才打算上楼休息。 “对了。” 梅莓忽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跟我们来的那几个杨县令的护卫呢?” 这次回去梅莓都忘记了通知那些人,这次跟着她们回来的也就九宝轩那些人,杨县令那些人早八百年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被抓了。” 这一楼也并非只有她们在吃饭,因此梅优小声回答之后说完梅莓都没有继续问下去。 “老夫人,再吃点吧。” 这时候,隔壁饭桌的动静倒是惹得了梅莓和梅优二人的注意。 他们只见那边桌子上坐着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身旁站着一位中年婆子和一位年轻的丫鬟。 银发老太正委屈着一张脸,对着桌子上的饭菜面露苦恼,根本听不进去婆子的劝说。 梅莓一看便心领神会。 她懂的,这饭是真的难吃。 换做她,她也不乐意吃两口。 “明儿雨晴了,到了庄子上,我让庄头给您再做一桌好吃的,今晚您就凑活凑活?” “少吃一顿也饿不着我。” 老太太的脾气还挺可爱,说着这话,梅莓还没忍住撇过头偷笑。 “那不成,老夫人您忘了上次您念经忘记了吃午膳,结果下午敲木鱼的手都在直发抖,要不,奴婢借个灶台重新给您做点,您再将就着吃点。” “算了,你也别忙了。你陪着我坐一会吃点就好。” 老太太见身边人因为自己还要再忙碌这又急忙拦了下来,将人拉下坐着,三人一起吃了点。 只是,当梅莓注意到那位先前劝说老夫人吃饭的那位嬷嬷和丫鬟自己也吃了一口,那脸上的表情让梅莓这下是真的绷不住了。 难怪他们老夫人不吃。 于是乎,梅莓笑出了屁声。 梅莓:“……” 众人:“……” “对、对不起,是我没忍住笑。” 梅莓觉得她还是可以解释一下,她就是笑的时候捂住嘴的时候太紧,这才有了那和屁声相似的噗嗤声。 “咳,时候不早了,我让人烧了热水。” 梅优也快绷不住了,赶紧拉着梅莓就要上楼。 末了,二姐妹上楼的过程她们就听见楼下的那位嬷嬷道:“老夫人,这地方浊气太过,咱们还是别吃了,回屋歇着吧。” 梅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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