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西装上沾染了灰尘,嘴角上挂着血,面色不悦的看着林姝的方向。 “林姝。”季宴开口。 林姝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动作缓慢,背着手:“有事?” 季宴顿了顿,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林姝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看到林玖和傅衍舟将林姝护在身后。 林姝一动不动的站在他们后面,眸光平静,深黑的眸底看不出其他意思。 季宴心里突然没底了。 他不确定林姝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了。 林姝为了林玖和顾棉,已经把自己暴露在组织视野中了。 那群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想到这,季宴越发觉得自己应该把林姝带回不渡洲:“让开,我有事和她说。” 林玖凝视着季宴没好气的开口:“你能和我姐说什么。” 随后小声嘟囔着:“别人不知道你干了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这句话他们没听清,不过看着林玖的表情就知道季宴绝对没干什么好事。 意识到这一点,沈诚然和宋闻璟站在季宴身后,让他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新仇旧账一块算。 季宴上前走了两步,视线始终落在林姝身上,却是对旁边的人开口:“我说了,我和她说句话。” 林姝不耐烦的皱眉,双手插兜,步子朝着季宴的方向走去。 傅衍舟有些担心:“姝姝。” “没事。”林姝出声道。 看见林姝过来了,沈诚然和宋闻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给他们两个留出了空间。 在他面前站立,没抬头:“说。” 季宴看着林姝冷淡到极致的样子,瞳孔微缩。 他见过林姝在傅衍舟面前的样子。 收起了所有的锋芒,极致温柔。 季宴深呼吸了一下,向前一步,凑近了林姝:“和我回不渡洲。” 林姝侧了侧头,好像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轻笑了声,嗓音也低了下去:“你有病?” 季宴也不恼,尔后弯腰靠近她的耳朵:“林姝,只有我能救你。” 林姝不是那么想和他说废话,从兜里掏出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仰头,语气平静:“我,无药可医。” 猛的,季宴一怔。 林姝的话还在耳边:“这都是拜你所赐,季宴,别犯贱。” 说完,林姝看都没看他一眼,往后退了退,转身,停了一会,才迈着步子朝着傅衍舟的方向走去。 季宴抬头看见,傅衍舟牵着林姝的右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几人一同离开的身影刺痛了季宴的眼睛。 从灯塔到路边有一段距离,中间的路不太好走。 林姝觉得自己的记忆力可能不太好了。 她好像已经不记得来时的路是什么样子了。 中间有很多坑坑洼洼的石子。 她踉跄了好几回。 都是傅衍舟在一旁拉着她。 季宴看着林姝走到路边,看见傅衍舟给林姝打开车门。 阴沉沉的盯着他们,眼眶中的几条血丝透着敛不尽的冷意。 直到车子离开后,季宴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打了南青云的电话。 他刚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林姝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的动作,好像是在寻找一个支撑点。 林姝她……看不见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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