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惜,顾天和这套或许对别人有用,对顾沛然完全没有用。 他笑着对顾老爷子点点头,双手交叠撑着自己的下巴,笑得一脸灿烂:“是这样……我听公司有传闻说……大伯出轨了我母亲,还生下了一儿一女呢。” “儿子呢取名叫顾子默,女儿则叫顾芸芸。” 话音一落,只听顾沛然嘲讽地笑了几声,整个餐厅里竟然没有一道多余的声音,落针可闻。 就连路过的佣人都停住了脚步,生怕发出一点响动会被主家拉出去处理了。 众人都感觉到压抑,唯有不知情的李倩雪感到震惊和愤怒。 她拧着眉头斥责道:“沛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顾沛然准备充分,绝不可能在此时停下。 他站起身来,手指一点一点沿着桌子边沿行走:“我是不是胡说?嗯让我想想。” “当时大伯抱走了我母亲生下来的女儿,并且假意告诉伯母是领养来的,让伯母抚养顾芸芸,等到顾子默长大成人之后,又教他协助他,想要从我这儿夺走顾氏集团总裁的职位。” “可惜大伯不懂一点,与虎谋皮,要的不仅仅是胆量和野心。” 有的时候一念之差,真的会害死一个人,就比如现在的顾天和。 他如果当时可以再狠一点,直接把他摁死在无法萌芽的阶段,不显摆不自负,或许他还真难走到现在这一步。 顾天和的脸色铁青,要不是顾子默就坐在他的身侧,他满心想的都是要为顾子默挣一个更好的将来,或许现在就要从座椅上跌落下去了。 他愤怒地一拍桌子:“胡说!这都是公司那些成日没事干的人在那里瞎传,传闻不可信不知道吗?一天天有多少辟谣的人?顾沛然,你是不是想故意破坏我的家庭?” 顾天和的话说得没有那么利索,像是理亏,又像是在狡辩:“倩雪,倩雪你可是最了解我的,你可别乱听顾沛然这臭小子胡说!” 李倩雪的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反倒是顾沛然先开口:“不如让顾芸芸和我母亲自己说说如何?” “母亲?你说说,我说的是真的吗?” 顾沛然的眼神里仿佛有一支淬了毒的暗箭,稍不留神就会直接冲着她们的瞳孔而去,将她们整个大脑给洞穿,留下一个可怕的巨洞。 姚澜本身就已经很不自然了,当了好一会儿的哑巴,这会儿更是不敢抬头,抖得跟筛糠似的。 顾芸芸也理亏,她也是昨天刚知道,还不如让她不知道呢! 她要是不知道,现在就可以站起来大声反驳,打消妈妈的疑虑,但是她知道了,她就是做不到,她是心虚理亏的那一方。 一桌子的人都等待着两人,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是与不是。 顾沛然笑了两声,打了个响指让门外候着的江远先进来。 江远速度很快,手里带着一份文件,直接交给了顾老爷子,途中没有让任何一个人观摩。 顾天和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直到顾老爷子念出了文件上的东西,实锤了顾芸芸是姚澜的亲生女儿。 瞬间,有什么东西坍塌了。 李倩雪崩溃地大声质问:“姚澜!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好?!你自己不幸福,你就想要来破坏我的家庭?你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姚澜满脸涨得通红,丑事当面被揭穿也就算了,现在还当着这么多人质疑她,这让她更是下不来台。 她现在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既然要解释,她当然不会把锅背下来的,当即怒不可遏地反驳:“这一切都是顾天和安排的,都是他!你要问就问他好了啊,干什么质问我?我是犯人吗?” 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变得十分微妙。 姚澜也开始破罐子破摔,说出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当时姚澜在酒会上喝多了,回房间时,以为在床上的人是顾沛然的生父,懵懂之中和他一夜欢愉,醒来之后却发现那个人是顾天和,根本就不是顾沛然的父亲。 姚澜想把这事儿给掩藏起来,却受到了顾天和的要挟,不仅是要挟她生儿育女,还要逼迫她给许清瑶下药,必须让许清瑶的孩子流掉,让顾沛然无后。 只要顾沛然无后,那么顾子默争取的地位就会更稳固一些。 顾氏集团到时候选拔继承人,那作为候选人的顾子默获胜概率远远会超出顾沛然的。 姚澜说得很急,但没有落下任何的细节,甚至连顾天和怎么算计两个孩子的路,怎么算计李倩雪的,都说得一清二楚。 这显然是长期相处的两个人才会对彼此的熟悉程度。 顾天和气得整个人都红温了,气急败坏地指着姚澜就骂:“你放屁!明明当初是你勾引我在先,我当时也是被人下药意识不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做错了事而已,哪个男人年轻的时候不犯错?” “一切都只是意外,都只是老天不公!” 随后他意识到什么问题,连忙拉住李倩雪的胳膊:“老婆,我只是犯了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吧,我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事情瞒着你,我保证!” 看着顾天和疯狂的样子,却没有人搭理他,他就像个反复横跳的小丑,不断地在众人面前上演一出疯狂的大戏。 李倩雪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她只觉得眼前这人恐怖如斯,自己犯了这么大的不可原谅的错误,他竟然能说出男人都会犯的错这样的狗屁话来。 而且那么算计了姚澜一番,到头来倒是变成她不宽容大度了? 李倩雪怒中从来,整张脸都憋得通红,桌下是攥紧的拳头。 “离婚吧,顾天和。” 这句话,她却说得意外的平静,没有半点波澜起伏,语气都听不大出来。 但只有非常熟悉李倩雪的人才知道,她这是真的发火了。 顾天和摇了摇头,不可置信地退后了两步,眼神又看向顾芸芸:“芸芸,闺女,快,你快劝劝妈妈,爸爸只是无心犯错,并不是想和妈妈分开……” 看他痛苦的样子,顾芸芸并没有半点的同理心,反而是一咬牙:“妈,和他离婚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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