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事,孩子嘛。”姚澜笑着放下杯子,笑意里带着几分算计:“虽说清瑶是姐姐,但是也要多照顾她的情绪才是呢,她再怎么样也是我顾家的儿媳妇。” “虽然她一时之气说不要做顾家人了,但这事也只能由沛然决定不是?” 姚澜这看似在给许家施压,反复强调许清瑶是顾家的儿媳妇,实际上不过是在嘲讽许清瑶。 许清瑶又怎么可能听不出这其中的意味? 唯有赵兰芝还在强行附和:“是啊是啊,亲家母说的是,之前就是因为我们两口子太忙了,很多时候都忽略了清瑶的想法,以后我们肯定好好听她说的。” 其实许清瑶说什么她都没那么想听,她只想听自己想听到的。 比如有利于许家的,再比如有利于许爱宝的。 即使是被姚澜打断,许清瑶依旧坚持自己的问题:“所以我问许爱宝的问题,打算什么时候正面回答我?” 反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关于自己身世的问题,问一问有什么不对的? 许重山有点犹豫,他想说点什么,可半天也张不开嘴。 而赵兰芝现在有了姚澜这个靠山在这儿坐着,她也不怕事,张口就来:“清瑶,说到底都是你妹妹不懂事造成的,也没有多大的事儿,你何必要揪住不放?” “今天你婆母也在这里,难道你是跟你婆母过不去,所以故意要闹这么一出的吗?” 祸水东引的事,赵兰芝又不是不擅长。 果不其然,这话说到了姚澜的心坎上去,她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赵兰芝,许重山,你们俩特意让人约了过来,可不是来说这些废话的,如果你们再说这些无关的题外话,那许家的项目款,还是劳烦二位自己去总部要吧。” 姚澜难得张口说这么一堆话,比刚才看起来要冷静多了,却更让人感觉不妙。 许重山连忙双手合十:“我们没有这个意思,不说,不说了。” 话音一落,许清瑶都来不及接话,就听许重山压低声音苦苦哀求她:“清瑶,就算爸爸求你,咱们先别说这些了好吗?” 许重山本身就长了一张好好先生的脸,看上去慈爱又温和,说话要是慢条斯理的话,绝对是大部分人心目中的大好人。 许清瑶有些沉默。 并不是因为在这次的追问之中无果,更多的是因为,她听到许重山在求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不管她的身世如何,是不是许家的女儿,许重山确实是从小挺呵护她的,对她的关爱不亚于许爱宝,可能是确实有苦衷,又可能是别的原因。 这个饭局也是他在自己的面前争取了好几次,还拖着许爱宝过来给她道歉换来的。 这些,许清瑶心里都特别明白。 她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还是不打算为难许重山了。 毕竟,他对自己还是有尽到做父亲的一点点义务的,至于出轨的事,那是他和赵兰芝之间的纠葛。 “吃饭吧。” 许清瑶似乎是默认了许重山的请求。 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跳过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握起手中的筷子,带头夹起菜来。 姚澜很满意她的服从,像是个阶段性的获胜者,也拿起了自己的筷子慢慢悠悠地吃了几口。 包厢里的气氛虽然尴尬,但至少比刚才好很多了,在这种静幽幽的氛围之下,许重山迎着笑脸开口。 “那个……亲家母,目前我们的项目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都在收尾的阶段了,上面已经让人下来核验过了,流程都没有什么大问题,你看这个项目款的事……” 汇报过程自然都是捡好的说,不管这边做得怎么样,许重山都不可能不要这笔钱。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既可以解当前的燃眉之急,又可以再多图谋一些揣到自己的口袋里,为他和牛桂芬的小金库再添置一些。 横竖都是他的小算盘打得比较响亮一些,赵兰芝还被蒙在鼓里,不断地附和许重山的话。 “是啊亲家母,咱们那边都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个项目款还是该结算下来的啦!” 赵兰芝又把刚才的事全部抛之脑后了,她现在眼前就只有这个钱的事儿。 实在是急得不行。 姚澜眉头微微一蹙,刻意耐着性子道:“这个事其实说起来也不难,只是这个流程报告的事你们也是知道的,许家应该做过不少这样的项目了吧?哪个不是流程走下来才报账的是不是?” “像顾氏集团这么大一个企业,是不可能越级直接给你们把这个项目款批下来的,尽管这个企业是咱们家自己的,那也是有规章流程的。” 许清瑶静静地听着,听出了一些端倪来。 姚澜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加上她这么一番太极打下来,差不多也明白她是个什么意思了。 反而是许重山夫妇被她忽悠得一愣一愣的,还觉得她平易近人好说话。 赵兰芝有些唉声叹气的:“亲家母,这道理我们都懂!但是、但是我们找你过来吃饭,不就是为了走个后门好把这事儿给整好了吗?那不然我们等着流程就好了,干嘛多此一举!” 许爱宝想说什么,但也不敢发言,刚才的事儿她还有点心惊。 最后只能默默地狠戳自己碗里的菜,时不时瞪一眼许清瑶。 许清瑶已经对这次饭局没有抱任何的希望了,看来这次许家想要要到项目款,还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姚澜的身上。 她除了踢皮球,没有半点别的用处。 那些话一句句的,看似是在为许家考虑,是在想办法,实则就是废话文学,绕了半天只能总结为:我办不了,你们得走流程。 饭局最终还是沦为了单纯只是吃顿饭的局面。 姚澜冷着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这个身份地位,我还需要在这边忽悠你吗?我尽管有实权,我也不认为我可以越级办这样的事。” ‘这样的事’几个字被姚澜咬得很重,像是故意在提醒在场的人,她其实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要等他们开口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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