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唐圣宗略微有些出格的要求,人鱼公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展颜一笑。 “您的朋友,自然是可以登岛的。” 话音刚落。 她微微侧身,向着毕清蝉三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三人内心虽然各自腹诽,但也还是接连登上了无量岛。 完成先生的任务是一方面。 关键是三人也想看看这传说中的太古巨兽到底有着何种玄妙。 而在一行四人接连登岛之后,众人只听到一声长鸣回荡在天地之间,紧接着,一尊庞然大物蓦然间浮出海面。 恍惚之间,众人只觉得自己站在了那世间的最高峰,俯瞰整座人间。 那万家灯火,亭台楼阁,四洲天下,尽在脚下! 凝望眼前这浩荡的一幕,唐圣宗不禁出声: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 “今日一见,方知古人诚不欺我。” “此鲲之大,又何止千里?” 而在下一瞬,那尊庞然大物缓缓挥动了双翼,看似动作缓慢,但整个外界的景象却在飞速变换,如同穿梭一般。 同一时间,无量岛也逐渐虚化遁入虚空,彻底消失在了海域之中。 肉眼、天眼、灵眼、神眼、仙眼... 凡世间一切能用以窥视之物,在它不主动现身的情况下,皆是无法捕捉到它的任何踪迹。 因为它的一个振翼,便能飞跃千年! 在山海无量鲲遁入时空长河之后,人鱼公主面向众人,再度做了个请的手势。 “贵客们请随我来。” 唐圣宗并没有直接动身,他向着无量岛外又看了一眼。 随着山海无量鲲的加速。 陆地、山川、众生... 世间万景皆是飞速掠过,最后已不见其形。 徒有一道道不同色彩的光线在岛屿的天空飞逝,整座无量岛像是置身于彩色流星形成的海洋之中,一幅画卷盛景。 在这一刻,世间万物何其渺小? 一切存在都不过像是长河之中的浪花溅射出的一个个泡沫,瞬间出现,却又在下一个瞬间被下一道浪花拍落,扑腾两下便消失不见了... 唐圣宗凝神观望着这一幕,久久无言。 他知道自己所爱的众生亦不过是这河中溅起的一道毫不起眼的浪花。 虽然短暂,但却已是他的全部。 就像泡沫虽短但却能倒映出漫天星河,那份刹那间的美丽让他义无反顾。 无论多么渺小和短暂,都是属于他自己的时刻,是独属于他的人间。 长河浩荡,但他只取一捧。biqubao.com 别的浪花他不管,但属于他的,一定要是最闪亮的那一个! ... 人鱼公主对于唐圣宗的驻足并不曾表露出急切与催促,只是静静的侍立一旁,嘴角一直挂着温婉的微笑。 片刻之后,圣宗收回目光,看向人鱼公主。 “可以了,我们走吧。” ... 一行人穿过以粉色花瓣铺就的梦幻林间小径。 虽然没有日光,但头顶却有明亮的时空映射的霞光。 穿过道路尽头之后,一座通透闪亮的水晶宫殿坐落在无量岛的中心。 这里也是灵宇三人在上一次看见人鱼公主吹奏笛音的位置,是无量岛的最高处。 只是到达这里后,让四人颇有些意外的是... 这里竟然还有别人。 那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一身酒气,此刻正盘坐在地上,身子微微前倾,肩头倚靠着一根青黑相接的盘龙棍,似乎是撑着睡着了。 在他身前,还散落着数坛空空荡荡的酒坛子,看起来像是宿醉未醒。 就连众人到来的动静也丝毫不曾将他惊动。 而当看清此人面貌之后,杜清顿时惊呼出声: “贪狼大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在火神岛屠了妖圣之后,路过此地,然后被人鱼公主请上无量岛的应莲殇。 不过对于无量岛所赠予的最大好处——那些过往未来之事,应莲殇对此却全然不感兴趣。 他只活自己,脚踏当下。 一妖一棍,丈量山海。 最多再添几坛酒... 除此之外,一切皆是琐事糟粕,于他而言毫无意义,半点都别来沾边。 而也正是因为此地的美酒属实不错,才让应莲殇有了在这里略微驻足的理由。 此刻听到杜清的声音,应莲殇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但很快就又闭上了。 【好像有些眼熟...是谁来着?】 【算了,再睡会儿...】 【一会儿见到那人鱼还得再要两坛...】 唐圣宗目光在应莲殇身上微微停留少顷,虽然没有见过此人,但听到“贪狼”这个名字也让他知道了面前这位青年的身份。 这竟然又是一位帝星... 正待移开目光时,在不远处的树上却传出了一道声音。 “哦?这可是稀客啊。” 众人的目光随之轻移。 却见一位一身白色道袍的道士从树上跳了下来,身影矫健,径直来到了唐圣宗面前。 “贫道逍遥子,拜见圣上。” 对此人之名早就如雷贯耳的唐圣宗不曾怠慢,亦是拱手回礼。 “见过道圣前辈!” “仙人之乱后朕一直在派人找寻前辈的去向,却一直是了无音讯...” “没想到前辈登上了无量岛,怪不得找寻不到。” 逍遥子哈哈一笑。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不过是痴长几分年岁罢了。” “不过贫道倒也不是在那个时候就登岛的,也是最近才被乐瑶公主邀请上岸,比圣上以及几位小友早来不了多一会儿。” “仙人之乱,我为了躲避天道,遁入了自身领域,差点就没出来...” “罢了,不提此事。” “这次圣上既然能被邀请登上此岛,就证明你已经做出决定了,对么?” 唐圣宗闻言轻轻点头。 他知道逍遥子问的是什么。 来之前他就通过季牧的书信对登上无量岛所需的资格有所了解。 能够改变历史走向的资格...可不是单凭一个皇帝的身份就能够拥有的。 不然各洲各国、历朝历代的皇帝聚在一起,哪怕是无量岛都该人满为患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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