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岄音之灵,能够同时联系十数位族人已是极限。 超出这个数量的存在,都可以称作是天赋异禀,且必须不断提升自身的境界与神魂,自身越强天赋的强度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而身为岄音之灵一族的族长。 也唯有岄儿有能力和资格同时联系上分布在寰宇之中的所有岄音之灵,无视距离与数量。 见义灵提到正事。 岄儿神情也微微严肃了起来,声音带上了一分清冷。 “虽然你把我用玄玉棺封住定格,但在这期间,对于族人之间的联络,我还是能够本能的接收。” “随着我现在苏醒,有关于这些信息传递的相关记忆也在同时复苏。” 义灵微微点头,露出一抹赞叹,旋又问道: “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么?” 岄儿在记忆之海中探寻了一番,轻声开口: “我能感觉到她们的位置在这一万年里离我越来越远,通信次数也从一开始的频繁逐渐变得稀疏起来。” “记忆中的上一次通信,已经是将近千年前的事情了...” “上一次是哪一位岄音之灵?”义灵皱眉问道。 “红音。” 义灵思忖少顷,视线微微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李寒衣。 “红音...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南皇所带领的其中一支星族的传音官。” 岄儿轻轻点头。 “正是如此。” “怎么?又跟小爷我扯上关系了?”李寒衣横插了一嘴。 虽然不具备南皇全部的记忆,至多只是一些零散的片段,但这并不等同于李寒衣不知道自己是南皇的转世。 此刻听到与前身部下有关的消息,李寒衣自然为此感到好奇。 但义灵却不曾理会他,依旧神情肃穆的向岄儿问询道: “红音传递的信息,是什么?” 岄儿看了李寒衣一眼,轻轻一叹。 “我用原话复述一遍吧...” “好。”义灵微微点头。 “遭遇夜叉部围攻,敌众我寡。” “特此通知所有星族支系,不要支援,不要支援。” “请收到消息的族人立即通知所属星族支系远离。” “当前星标...” “可以了。”义灵挥手打断了岄儿原声复述的话语。 之后的不用再说,他也知道结果了。 李寒衣在一旁也是沉默了下来,所有嬉闹之意尽数收敛。 虽然他并没有想起相关的记忆,但也本能的感受到了这短短几句话语之中所蕴藏的沉重之感。 或许是模仿当时红音的语气,岄儿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多么惨烈与惊慌,反而是平静无比,不像是一众遭遇大敌或许将要灭亡的族群。 但越是平静,越是能感受到那话语之中所蕴藏的平静的绝望。 这支星族甚至主动通告其余星族不要支援、迅速远离、坦然赴死... 难以想象他们当时置身于什么样的绝境,又是怀揣着什么样的勇气主动告知同族远离? 哪怕已经隔着千年岁月。 那股硝烟的气味仍旧跨越时空,带着一股庄严与肃穆,弥漫开来。 李寒衣蓦然间觉得有些难过,但也知道自己其实做不了什么。 方才岄儿所言,让他知晓——那毕竟已经是千年前的事情了。 一切都早已发生,结果已然注定。 就算未曾定论,但现在的他又能做什么? 只不过或许是心底仍旧残存着不甘,李寒衣还是看向二人,问道: “一定...没有救了么?” 义灵微微叹息一声。 “夜叉部,是天人八部众之中最为凶残狠厉的部众。” “或许是在它们的意识中仍旧残存着恶鬼和凶兽的特性,并未完全清除。” “落到其它部众的手里,或许还有被俘虏关进天牢的可能,但落在它们手里...” 义灵没有接着往下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李寒衣闻言沉默。 岄儿也是沉寂了好一阵,好半晌之后才看向义灵,出声问道: “主人,我们接下来?” “联系所有岄音之灵。” “所有?” “所有。” 义灵坚定的回应。 岄儿缓缓吐了口气,轻轻点头。 “终于到这一天了啊...” “我知道了。” 她迈开修长的双腿,缓步走到了太一神殿中央。 每踏出一步,她身上的衣裙便为之亮起一层,一道道艳丽的纹路缓缓舒展,像是于黑夜中绽放的昙花。 在她来到大殿中心之后,义灵双手轻轻合十。 同一时间。 整个太一神殿亮起了极为耀眼的光辉,交叠在了岄儿身上,让此刻的她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神圣感,像是月神降临世间。 旋即她深吸口气,然后伸手轻轻一招... 伴随着她的动作,玄玉棺竟是寸寸解体,化为了一块块玉制的澄澈砖石。 这些玉砖以岄儿为中心,各自排列,并相互在地上延伸出了出一道道莹蓝的丝线,最终形成了一道散发着极致光辉的法阵图景。 岄儿一身湛蓝色长裙,站在阵法图景中央,缓缓闭目。 再睁眼时... 她的瞳孔已经彻底化作了如同宝石般的蓝色,发丝亦是自主扬起,倒映着星辰般的光辉,衬托着她的出尘超然。 这一刻... 她就是那九天之上最为尊贵的仙女,不染纤尘,绝世而独立。 也就是在这一刻,李寒衣才真正感受到面前这位仙女的强大! 那是一种绝对的压迫之感! 哪怕对方并未针对自己,所施展的一切也不蕴藏半分杀意,但就仅仅是这随意间的气息展露,便足以震荡星空。 而在下一瞬间,岄儿眉心亮起了一道印记。 那是独属于太一帝君的星印。 虽然此刻它并不曾给岄儿带来什么加成,但却代表了她此刻的身份,证明了她隶属于哪一支星族。 下一瞬,岄儿含声开口。 “” 奇异的是... 无论是义灵还是李寒衣,此刻都不曾听到半分声音,但阵法和岄儿自身的光辉却在此刻闪耀到了极致。 这是独属于岄音之灵一族的语言。 除了她们自身之外,任何存在都无法捕捉,更无法窃取听闻。 所说的话语,便是绝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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