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知道这不是自己所在的世界,但无面的心情也为之愈发沉重。 而越是探索,她内心的疑惑也就越重,丝毫不曾消减半分。 棋圣知道此地的秘密吗? 他大抵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也不可能和书圣一同要强行逼自己穿过无底洞来到这里。 但他要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甚至那份魂契上,自己从头到尾真正需要做的事,也就只有这么一件,自然是很重要的事情。 但这荒凉破败的世界之中有什么值得自己寻求的么? 怀揣着诸多疑惑,她一路来到了须弥山,仰望无尽浩荡山巅。 在那个世界,想要上界几乎只能通过成圣的方式。 但在这里,应该没有这个限制了。 谁又能来阻拦她呢? 正好,无面也想看看这上面到底都是什么样子。 但就在无面即将向上攀登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身上某处有些异样。 低头一看。 一颗晶莹剔透的棋子就这么从自己的手心飞了出来,悬浮在她身前。 无面见状为之一愣。 棋子? 什么时候? 她有些惊讶于自己竟然带了这棋子一路,并且全无发觉,直至对方主动现身,相应的记忆才随之想起。 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影响思绪的手笔,让无面对那位红尘教主的忌惮又多了几分。 对方所拥有的神通虽然很少大开大合,但却皆是玄妙无比,堪称奇术。 之前隔着两界降魂季牧令其签字的手法也是一样。 现在看到这颗棋子出现,无面已经预感到之后要发生什么了。 果不其然,无面眼中的棋子一阵变幻,最终展露出了一道身影,正是季言风。m.biqubao.com 只不过有些不同的是,变化后的季言风十分小巧,比之棋子也大不了太多。 就在无面好奇观望的时候,季言风突然开口了: “接一下,谢谢。”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陡然不受控制的向着地下坠去... 无面慌忙的将其接在手心,然后颇有些无语的看向棋圣小人。 “前辈,你这是...” “间隔实在太远了,能显化这么一个小人已是极限,你可要把他保护好了。” 无面定定的看着掌心的小人,蓦然间想起了自己在下来之前被他威逼利诱、吃尽苦头的场面... 现在,只要自己的手轻轻一抖...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季言风呵呵一笑道: “下坠容易,但你知道怎么从无底洞爬回来么?” “你知道深渊有多强么?” “你知道...” “停停停!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会保护好前辈的!”无面一脸头疼,认输般的将季言风放在了自己肩头,神色满是无奈。 她的肩头虽然很薄,但对于此刻的季言风来说却明显足够了。 季言风明显很满意这个位置,挥手直指前方。 “照我说的走。” ... “前辈,你看起来对这里不是很惊讶,所以你来过这里对么?” “你该往右走了。” “前辈,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和我们的山海世界如此之像?” 季言风不曾回应,而无面依旧自顾自的不断问着自己心中的疑惑。 其实回不回答都在其次。 只是在这孤寂荒凉的世界之中,她想找个人说话罢了。 哪怕完全不曾得到回应,但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还在自己肩头,就已经足够慰藉了。 在此之前,无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顺着季言风一路所指的方向,无面一路跋山涉水,穿过一片又一片的荒凉地域。 这里就连海水都是干枯的! 头一次的,无面直观的感受到了一整个世界的浩瀚。 虽然她此刻也有着相当于圣魂的力量,但横跨这方世界,仍旧需要经年累月的时间。 而若是以凡人之力,凭借双脚,恐怕穷其一生也走不远多少距离。 能够跨出南洲都已是极限。 但一洲之地对于整个山海世界来说,不说渺小,却也不过是弹丸之地,占据不了太多的份量。 无面受季言风的指引。 于须弥山盘旋一路往上,最终来到了半山腰的位置。 依据原来山海世界的信息,此地应该是南天门的位置。 但到了这里之后。 无面抬头四处看看,却发现这里哪还有天门的影子? 唯有倾塌的石柱横七竖八的躺在一片废墟残垣之中,积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 “竟然连天庭都变成这样了...” 无面只是感慨了一句,却并没有在此过多停留。 这一路上,类似的景象她已经见得多了,多少已经有些麻木。 就在这时,季言风的声音再度传来。 “上走。” 或许是跨越世界维持小人的损耗极为庞大,棋子小人到后来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惜字如金,同时也几乎避免了任何行动。 无面自然也猜测到了这一点。 她自己是一步一步的踏出来了,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远的距离、又跨越了什么。 实际上,她本就为隔着如此之远的地域棋圣依旧还能保持一分联系的手段而感到惊叹。 耗费了一段时间跨过了天门废墟,无面顺着山路接着往上走。 世界荒凉至此,云雾自然也都消散了。 而仙界失去了云雾和纯净灵力的加成,却也和普通的地域相差不了多少,无非是住的高一点罢了。 这让无面之前内心对于天界的些许敬畏之意也随之烟消云散。 好在神魂之力不太仰仗外力补充,达到圣魂的层次之后更是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自给自足,所以无面不用担心在此地灵力耗尽成为凡人的情况。 事实上,实体的肉身根本无法在此地维持太长时间,哪怕是圣阶也是一样。 这是一片死了的世界。 所以来到这里的,自然也只能是死人。 实体肉身的下场最终就是化为路边的那些风干的枯骨。 又闷头向上爬了一段时间之后,无面突然出声问道: “前辈,从我跳下无底洞之后到现在,过去多长时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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