旃檀世界。 两道身影落在了圣人学宫之中。 自从大战过后,这还是季牧首次回到棋罐内景之中,并且还是带着唐圣宗一起。 刚一进来,看到这里的景象,就连季牧自己本人都被吓了一跳。 棋罐内部的灵气浓郁程度,照比之前甚至再度涨了几番,让内景中的空间重量都变得更为凝实。 长期在此地待着,就算是一位不能感知灵气的凡人,出去在外界也能够做到身轻如燕、飞檐走壁。 而无论是这里的房檐还是林木,亦或是万事万物... 几乎都有晶莹的露珠淅淅沥沥的滴落下来。 这些露珠都是以最为纯粹的天地灵力凝聚而成,甚至化作了实质,可见棋罐内景中此刻灵气的浓郁程度到达了何种地步... 唐圣宗刚跟着季牧一进来,整个人便呆在了原地。 虽然早就听闻季牧的法宝空间灵气浓郁且地广物博,但只有亲自进来,才能真正直观的感受到此地的不凡。 一滴滴灵气凝结的露珠坠下,打在了唐圣宗的肩头,那沉甸甸的感觉却让他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 他微微颤抖着伸出手,双手聚在一起,接满了一手露珠灵液,入手泛凉。 他止不住的点头,喃喃自语: “好啊...好啊!” “有此福地,人族何愁不兴!” 似是听到山门处的动静,十数道身影接连而至。 为首之人赫然是道字堂的清风和轩然。 落地之后,二人本想直接向季牧行礼,但后者突然间瞥了他们一眼,轻咳一声。 清风轩然本有些疑惑,但当余光瞥见季牧身旁的另外一道身影时,二人内心齐齐一震。 他们的身影略微有些僵硬的转了过来,面见唐圣宗,郑重一拜。 “拜见圣上!” 唐圣宗此际根本无心理会学宫弟子先去拜谁这等小事,只是微微颔首,便又自顾自的感知灵气去了。 而季牧之前便已发现... 对方能轻易的察觉到自己踏入皇宫,而在暗室内,那些燃烧的灵火似乎也是出自唐圣宗自身的手笔... 这些原本都可以归功于护城大阵。 但进到旃檀世界之后,可就没有大阵的存在了。 或许是旃檀世界中所蕴藏的灵力真的惊诧到了唐圣宗,让他直接都懒得遮掩,直接暴露了自己能够感知灵气的事实。 虽然具备国运的真龙天子一旦踏入修行之路会受到天谴,但一个甚至准备要助力帝星踏破天门的帝王,自然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只不过季牧并不知晓唐圣宗从什么时候开始修炼,又修炼到了什么境界... 对方的修为,他看不透丝毫。 这或许是因为唐圣宗身上具备着某件能够遮掩天机的至宝,不然他也不敢贸然冒犯天威,那是找死。 上界需要的是一个听话且没什么威胁能力的傀儡,而不是一个精明强干且具备通天修为的人皇。 如书圣那般能够一剑诛灭数百上仙法身的强大人修,有一个就够了。 只不过虽然看不透修为,但季牧莫名有种信心。 眼前这个男人。 就算是从这一刻开始修行,未来在修行一道的成就也绝不会低! 这是一个为数不多能让季牧感到敬重的同辈之人。 而许是因为知晓自己在这,多少会让季牧和他的弟子们有些不自在,唐圣宗用手中的灵液洗了把脸,然后看向季牧。 “先生便去忙你的吧,朕自行在这走走。” 季牧向唐圣宗躬身一礼,后者旋即离去。 而在这之后,清风与轩然带着一大帮弟子围了上来。 默默凝望着唐圣宗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后,二人旋即向季牧请示道: “先生,我们是否要提前通知各堂弟子一声,以免冒犯圣威...” 季牧轻轻摇头。 “不必。” “成大事者,不会拘泥于这等小节。” “当然,若是真能冒犯到他,也皆是弟子们的傲慢导致。” “真有这样的弟子,便直接清出学宫吧。” 清风轩然拱手领命。 “遵先生之命!” 片刻后,季牧并未走入学宫。 他向清风轩然交代了一番学宫事宜,并让二人督促两位童子修炼,旋即便向着另外一处棋子地域行去。 走了一小段之后,季牧在明月山庄的望南亭下找到了正在饮酒对弈的毕清蝉和灵宇,以及在一旁观棋的杜清。 见到季牧过来,三人皆是一同起身。 “先生。”“阁主。”“帝君!” 三个人唤出了三个完全不同的称呼,季牧嘴角顿时一抽。 “以后便都称先生吧。” 毕清蝉与杜清对视一眼,各自无奈点头。 就在这时,灵宇出声问道: “先生的伤...” 季牧摇了摇头。 “已经无碍了,来找你们,是想问问龙首的下落。” “他现在还活着吗?” 灵宇的目光看向对面的毕清蝉。 对于信息收集一事,一直都是以风云阁为主导,这是他们的强项。 见季牧的目光也落在了自己身上,毕清蝉轻轻摇头,旋即说道: “根据风云阁掌控的消息,龙首最后在靠近海域的营州和周辊有过短暂接触,据说是差点被斩。” “后面经过一些对细节的打探,龙首应该是靠着十数位须弥传教士的性命拖延,吊着最后一口气以秘法逃离了南洲。” “周辊和雪儿随之追了出去,尚无消息传回。” 季牧磨砂着下巴,陷入沉思。 不多时,他缓缓抬头,却看见毕清蝉的目光有些犹豫,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不由问道: “何事?” 毕清蝉不再犹豫,直接开口说道: “先生,龙首此人狡猾多端,且阴狠无常,不排除他是故意引周辊出海的情况。” “我们这边,是否要派人助力?” 季牧沉思少顷,缓缓摇头。 “不用。” “这也算是独属于他的历练。” “与杀道圣人的一战,或许能成为他破境的契机。” “不亲自扳倒这个头顶的大山,他的修行之路就不会完整。” “对于此事,我们跟进便可,无需干预。” 毕清蝉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季牧缓缓低首,看向二人中央纵横俾阖、黑白错落的棋盘,喃喃自语了一句。 “在这之后,我也要去赶我自己的路了...” 聚拢万民之意,以极致的浩然之力登圣,和收集棋子二者间并不冲突。 “帝...先生可有什么要吩咐我等的?”杜清眼见季牧要走,连忙出声问道。 季牧略微思考了一下,郑重的道出二字。 “修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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