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的季牧微微转头,周辊坚定而含带杀意的眼眸映入眼中。 让他有些讶异的是... 身旁站着的,竟然只是一道分身残影一类的神通。 最为直观的,就是周辊一直随身携带、从未离身的双刀都不曾带在身上,神魂识别反倒其次。 而在这道分身说出那句话之后,便缓缓消散了... 见到此情此景,季牧微微思忖了一番。 他觉得周辊的本体应该早就在裂缝出现之际脱离了旃檀世界,追着龙首而去,甚至有可能现在就蹲守在龙首逃跑的路径之上... 现在的这道分身,不过是前来知会他一声,免得自己再耗费心力。 当时那烂陀寺义灵叫住周辊,似乎并不只是为了让他拔出自己,而是早就预见到了这一幕,对此做了安排。 季牧微微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 那就让那对师徒自己去处理自家事吧... 忙活了这么一阵,累的够呛,自己...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绷紧的弦微微一松,眼前的晕眩感顿时再度加剧,让季牧感到一阵踉跄。 “阁主!”“帝君!” 两道熟悉的声音同时在季牧耳畔响起,但他也无心理会了... 他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合起,像是被粘连了起来,身子更是一软,直接倒了下来。 灵宇本来应该恰在此际赶到。 但看到季牧身体倒了下来,他疾走的身躯骤然一缓,略微慢了几分。biqubao.com 就是这一瞬间的时间差,杜清已经将季牧的身影扶了起来,背在了身上。 毕清蝉大有深意的看了灵宇一眼,摇了摇头。 “无需如此。” 灵宇微微一笑,未做回应,只是指了指过度透支昏倒的季牧,向着二人问道: “我们把季先生安置在哪?” 杜清扫视了一圈一片狼藉的空间,略微思忖之后说道: “长安。” 其实他脑海中率先想到的并不是这里,而是季小硕所率领的昆仑一脉。 此次战役,季牧并没有将这一脉的修士纳入进来。 或许是觉得战力已经足够,又或许是存着一道保险的心思,所以他并不曾叫上季小硕。 如果将季牧安置在那里,他定然会得到最为全面的照料与保护,昆仑能人异士不少,自然也不缺所修医道的修士。 但在醒来之后... 杜清保不准暴怒之下的季小硕会不会把季牧再打到濒死... 这么大的事,季牧竟然敢瞒着她... 哪怕是杜清一个外人,一想到此事都是生生打了个寒颤。 所以最后思忖之下,杜清还是选择了长安。 作为刚刚为南洲除了两个大敌的功臣,那位开明的大唐皇帝应该会动用最好的资源来医治帝君。 就算他别有用心,那也得掂量掂量帝君如今的影响力。 要是想趁这个时候兔死狗烹... 十万灵族天空军和一万上界星族可是够他喝一壶的... 但杜清觉得事情完全不可能走到那一步。 带帝君去那里,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从官方层面上来说,镇妖司总司大战之后回归总坛养伤也是再为合理不过。 杜清的提议,也让一旁的灵宇和毕清蝉认可点头,觉得这是最好的选择。 而对三位修士具体如何安置自己,季牧本人此刻已经感知不到了。 他的意识慢慢游离,脱离了躯体。 此刻的季牧像是置身于静谧的深海,化作了一条自由自在的长鲸。 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自己,没有任何阻碍与敌人。 他肆意的穿梭,漫无目的的游着,不知终点,无有去向... 本以为这个过程会一直持续。 但恍惚之间,游离中的季牧突然间好似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哭泣之声... 那声音有些飘渺,似乎离这里还有着很长一段距离,所以听不太真切。 但对于此刻的季牧来说。 这道声音完全可以成为此刻无所事事的他为之行动的终极目标。 他的意识一点点开始聚焦,并向着那声音的来源迅速游去。 随着季牧意识的行动,那道飘渺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逐渐听出是个女声。 似乎还很稚嫩,是个女童。 季牧本能的先想到了蝶儿,但随着意识靠近、声音越来越清晰之后,他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个时候,他猛然想起了一个人...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猛然加快了行动速度。 不多时,他终于赶到了哭声的源头之地。 那是一座横贯在深海之中的星门,大门紧闭着,散发着静谧、孤独、宏伟而永恒的气息。 季牧在星门前缓缓停下。 他心知这不是真的星门,而是应该是现实对自身梦境的一缕映射,让此处通道变化成了这般模样。 因为星门让自己最近遭遇了极为强烈的情绪波动,虽然后面慢慢平复,但当时的确给他造成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此际在这里再度看到它,或许就是因为如此。 通过这道星门,不代表就真的能找到李寒衣与义灵。 它是独属于梦境之物,有它自己所通往的地方。 季牧在大门处观摩了少顷,旋即缓缓上前,伸手推开了紧闭的星门。 一阵刺目的光芒随之亮起,将深海照耀的恍如白昼。 季牧缓了好一阵才慢慢睁眼。 睁眼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处山林之中。 而那道哭声,也在此际清晰到了极致。 循着哭声望去,季牧看到了一个惊人的巨坑。 而在巨坑中央... 一个熟悉的娇小身影此刻正无助的坐在坑中,抱着花篓、满身泥土,委屈的号啕大哭。 “安糯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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