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只是犹豫了一下,便爽快的答应了。 他刚刚出关,本来也需要适应一下自己的状态,只是被别的事情分神。 现在季牧想看看他的实力,这不正是绝佳的历练对手? 张之琳目光在二人身上游离,露出一抹担忧,但最后还是相信季牧出手会有分寸。 二人于院中站定。 季牧伸手一招,天罡剑操持在手,凝聚无尽星光。 伴随剑身出鞘,天空一瞬化为黯夜,漫天星点彼此连接,化做一幅恢宏的图景。 李寒衣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感觉整个天幕的重量都在向他压迫而来。 他抽了抽嘴角,无奈道: “上来就这么大...” “这是想把我砍死啊?” 张之琳亦是抬头,心神震荡。 但她知道天幕的变化是神通一类的显现,并非天空真的化成了黯夜。 想到季牧秘密来此,或许有些缘由,不便外传... 张之琳本能的抬手,捏碎了一张符纸。 她启动了无为观的护山大阵——符海无量阵,尽量不让这里的动静传到外界。 一道道浮光跃现。 以终南山山门为界,成千上万道金色的符箓升起,连接成幕,将整个终南山包裹其中。 若是有人从外面看来,必然会惊异的发现... 偌大的一座山头...竟然在此刻不见了! 这是符海无量阵的诸多效用之一——藏匿。 一旦开启,就算是圣阶都无法向内窥探。 而就在张之琳阵法开启的一瞬间,季牧提剑挥出一片星海! 因为不知道李寒衣逍遥气到了何种程度,所以季牧并没有动用全力,一不曾拿着君子剑,二也仅是随手一挥,初步试探。 即便如此,凭借着他合道巅峰的境界与无垢剑心,哪怕只是随手一剑,也是一天星月,满地银花。 面对季牧挥斩而来的剑光,李寒衣不敢怠慢,身影再度化作了一片白芒,如冬日飞扬的大雪。 他并没有凭借速度躲避这一剑,而是径直迎了上来。 “咻”地一声。 剑光横穿飞雪,没有丝毫阻碍的斩到了后方的院墙之上,凿出了一个大洞。 而李寒衣所化的白气一瞬间就恢复原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下一瞬间,李寒衣的身影出现在十数丈之外,回头冲季牧自信一笑。 “怎么样季爷?!” 张之琳此际没空关注二人的战斗。 剑光凿穿院墙的那一刻,她的凤目微微一跳。 没有迟疑,她手中再度捏着一张符纸,以灵火将其点燃。 伴随着她的动作,方才被凿穿的院墙竟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复原,完好如初。 这是符海无量阵的诸多效用之二——回溯。 它能让阵法笼罩的一定事物回溯到不久前的状态,同时这也是符海无量阵的核心效用。 不过回溯有着诸多限制。 第一,回溯的时间不超过三息。 第二,圣人全力出手的破坏强度几近不可回溯,它无法抗衡法则之力。 第三,回溯的对象生命气息越高,损耗越重,且圣阶以上的对象只能回溯一次。 境界越高的修士生命气息自然也就越重,回溯难度也就越大,但是像建筑砖瓦之类根本没有生命气息的事物回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趁着院墙凿穿的时间没超过三息,张之琳疾速发动了阵法的回溯之力。 她有些庆幸自己提前开启阵法了。 不然等这二人打完,无为观都得成废墟了。 季牧余光凝视复原的院墙一眼,眸光一亮。 好东西啊... 但他现在没有什么表示,专注战斗。 面对李寒衣自信上扬的嘴角,季牧呵呵一笑。 下一瞬,季牧陡然握紧剑柄。 一道比之前盛大无数的剑气如浩荡川流,飞流直下,破灭万法。 他动用了归一剑诀。 面对这凌厉的一剑,李寒衣目光认真。 他宽大的袖袍一挥,单手掐诀,口中轻吐。 “乱云渡。” 体内的逍遥气被李寒衣催动到了极致。 一时间,他像是化身成了一团流动的云,肆意于虚空中飞舞,天地间无有能将其束缚之物,他自由自在,不染一尘,洁白无瑕。 归一剑气瞬间斩过云间,但却只是消减了云朵的一缕白气,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伤害。 而剑气在穿过白云后,再度落在了院墙之上,轰碎无尽砖瓦。 张之琳叹息一声,再度开始干活。 见到归一剑诀也没起到太大的效用,季牧神情一凛。 他预测要是想将这团云气彻底斩碎,估计要挥出上万道剑气而不止。 并非不能做到,只是现在没什么必要。 季牧收剑归鞘,露出一抹笑容,由衷的赞叹道: “不错。” 李寒衣再度现身,松了口气。 他身上并不曾出现什么伤势,但道袍却撕破了一道口子。 还好季牧没有再尝试。 经过方才的交锋,季牧能够确定,圣阶以下的单一剑气或是术法神通已经完全不可能伤到李寒衣了。 就算是圣阶,要真想对李寒衣造成有效的伤害也需要耗费一番心力,不是轻易就能够做到的。 归一剑诀破灭万法,也只是斩落与剑气接触的一缕云气,除此之外,根本触碰不到他的身体。 李寒衣能彻底将自身化作自由的流云,完全不具备实体。 在这种状态下,季牧除非直接动用无尽剑域,让剑气充盈虚空中的每一个角落,才有可能伤到对方。 但这没有必要。 二人又不是生死之战,季牧只需要确定现在的李寒衣就算是遇上圣阶也绝对不会被秒杀而是能周旋一番就足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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