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大门到大厅的这一段距离,顾绿莹已经不像一开始那般心绪起伏,冷静了不少。 因为之前撞的那一下无形屏障,她知道自己想要靠近季牧有点不太现实。 看到季牧将目光放在了这幅画卷上,顾绿萤为了找个借口向季牧搭话、借此缓和一下气氛,便开口解释道: “季先生,这是镇妖司的百州图,由辰司和阵司一同制作。” “其上不仅精准幻化出了大唐的版图,同时还标记出了所有发生异常状况的州府。” “您所看到的红色区域便是所在的郡城及辖区发生了一些比较危险的异端状况,当地官府无法解决,所以求助镇妖司派修士前往平定的区域。” 季牧转头看了顾绿萤一眼,这让后者内心一喜。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总坛派人吗?” 顾绿莹摇了摇头。 “不是的。” “镇妖司在中原共设立了九处分部,各地遇到状况都是就近求援。” “若是分部无法解决,才会以术法上报总坛,然后我们再派出小队处理。” 在顾绿莹与季牧交谈间,白诗诗识趣的保持沉默。 她知道顾绿莹这丫头倾慕季牧久矣,十分想和对方畅谈一番,所以主动将这个机会让给了她。 “这些异端状况,大多是指哪些?”季牧问道。 顾绿莹掰着手指头数落道: “异宝、秘境出世,邪修、贼寇祸乱之类...” “不久前在幽州地域就出现了一位立言巅峰的邪修,极为难缠。” “当地镇妖司分部派人围剿了三次都让他跑了。” “分部怕拖久了百姓不得安宁,伤亡扩大,所以及时上报总坛。” “最后这个任务是我和诗诗姐带队去那边完成剿灭的,今天才回来。” “不过...近些年发生最多的异端状况,主要还是妖兽的侵扰。” 季牧点了点头。 和他所想的大致一样。 自从海域之战结束后,人族与妖族不再有之前那般赌上存亡般的战争。 但因为海域禁制已经解除,至今未曾复原。 而镇海关的存在并不能封存所有沿岸海域。 那对大唐的人力物力都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得不偿失。 好在绝大多数深海中的妖族因为镇妖关数十万修士的存在,都被那股冲天的浓郁灵气血气所吸引。 就像是闻到花蜜香甜气息的蜂蝶一般,妖兽基本都汇聚在镇海关附近找寻吃食。 只有极少数的存在,会在远离镇海关的偏远海域登岸,并最终辗转来到大陆腹地。 这些零散妖兽一部分会被大陆上的修行者发现并击杀。 对散修来说,妖兽的妖丹可是一个不多见的宝贝。 还有一些妖兽会在辗转到州城的时候,被当地官府的供奉击杀。 但仍旧有一些狡猾并且具备一定实力的妖兽,能够凭借自身的各种稀奇天赋藏匿于市井之中,随时暴起伤人,对百姓威胁极大。 虽然这等存在对于妖族来说也是相对稀少的,但架不住须弥海中妖族的数量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所以近些年祸乱人间的妖族几乎如雨后春笋般接连在南洲各地冒出,数量惊人。 有一些当地能够解决,但绝大多数的情况都得寻求增援。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自洛阳之后,镇妖司并没有就此取缔、反而越来越壮大的原因。 某种意义上...如今的镇妖司,就是离百姓最近的守护者,声望逐年递增。 将这么一个实权衙门给了自己... 季牧感谢之余,也多少能猜出几分那位唐皇的心思。 这里面其实也有他自己的一份功劳。 因为在这之前,季牧本就是抱着毛遂自荐的想法向唐皇要兵。 并且在那之后将一万唐军放进了旃檀世界中历练。 为此,一向抠门的他不惜花费自己丹药为与星族厮杀操练的唐军作保障。 放在以前,这是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而最后那一万蜕变的精锐唐军,就是季牧的自荐书。 这并非什么手段,而是季牧主动的在与唐皇寻求合作。 若是想快速融合棋子让旃檀世界进阶,朝廷一方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 所以季牧索性以这种方式陈明利害,让唐皇自行选择。 季牧相信,那位爱民如子的唐皇一定不会拒绝。 事实上也正如他所想的那样。 唐皇将最容易聚拢人心的镇妖司直接拨给了他,其意味不言而明。 季牧借助朝廷之势,凝聚民心炼化大唐全境,借此破境入圣、升阶棋罐,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底牌和境界战力,为之后的剑开天门做准备。 唐皇借助季牧之力,为全天下百姓与修士谋一个更光明的未来。 虽然双方从未见面交流。 但独属于二人之间、却是关联天下的交易合作已经不知不觉间于暗中达成。 此刻,季牧再度看了一眼百州图。 三百多座郡城,除了金陵已经被自己炼化之外,其余绝大多数郡城都不曾炼化,连百分之一都不曾具备。 他悠悠叹了口气。 看来等与龙首画圣的战事结束之后,自己要好好在大唐境内走上一遭了。 季牧缓缓收回视线,坐在了百兽椅上,目光看向顾绿莹。 “镇妖司六司修士共有多少?” “这个...” 顾绿莹眼巴巴的看向一旁的白诗诗。 身为武司修士,她平日只需负责战斗一事,对这等琐事一向不会过问,自然不会知晓。 白诗诗看向季牧,回应道: “我这有详细的名单,总司大人要看看吗?” 季牧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道流光浮现,白诗诗从储物空间内拿出了一份清单,递给了季牧。 季牧粗略的扫过一眼,不由微微挑眉。 这镇妖司,还真的给他带来了不少惊喜... 与数年前镇压一城妖兽还为之捉襟见肘不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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