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射山,七音宗,玉溪阁。 一袭红裳的玉依香静坐在窗边,素手撑着下巴。 斑驳的日光穿过树影,洒在她的脸庞与红裳之间。 这使得她身上的那一抹红越发明艳,似如凝脂般的肌肤也更加透亮,就像是露珠在清晨点缀最为艳丽的花朵。 那如秋水般的眸光看向窗外的景色,目光似随着一阵风来飘向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期待着什么。 恰似草木对光阴的钟情,山间白雪消融于温暖的日光。 她想某个书生了... 这个世上能让她烦扰的事毕竟不多。 并非宗门内繁琐的事务,而是从头到尾都只是这一个人。 玉依香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端正但近些年好像又有些不老实的白衣身影,幽幽叹了口气。 “死呆瓜...” “竟然瞒着我偷偷跑了...” “一年都不来找我,姑且可以解释成你忙。” “但亏我还亲自抽出两天时间去找你,结果你竟然不在?” “你最好三天之内回来,出现在我面前...” “不然就算你回来,本宗...本宗也不跟你好了!” 玉依香想着想着,脸颊微微鼓起,气愤不已。 就在这时,一道温和的声音陡然在她耳边响起。 “哟,这是谁家的姑娘紧蹙着眉,不知心里头在恨着谁呀?” 听到这声熟悉无比的声音,玉依香娇躯一震,猛地转身。 心心念念的白衣书生正一脸坏笑,就站在自己身后,伸手可触。 玉依香呆愣半晌,似是没想到自己的思念真的把他唤到了身边... 反应过来后,她骤然扑到了季牧怀中。 “恨你!” “你跑哪去了死呆瓜?!” “我...我找了你两天!” ... 旃檀世界,明月山庄,望南亭。 毕清蝉与灵宇正坐在亭下、对弈闲谈。 在他们身侧,各自还放着一坛酒,而杜清立在一旁观战。 李浅月所率领的唐军早在回到南洲的那一刻便被季牧放出了棋罐,回归长安复命。 “啪”地一下! 伴随着一声清脆声响,灵宇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黑子。 旋即,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目中露出些许疑惑。 “棋罐内景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这是为何?” 毕清蝉摩挲着下巴,正在苦思棋盘上的应对之法,闻言抬头看了一眼,也是摇头。 “此事我也是第一次遇见,不甚知晓。” 二人的目光于是一同看向了一旁站立的杜清。 身为很早之前便已经入驻棋罐的存在,这等元老级别的人物想必对此一定有所了解。 杜清嚅嗫了一下嘴唇,斟酌了一番,方才吐出了四个字。 “非礼勿问。” 灵宇与毕清蝉这两位在外界皆是身份显赫、曾搅动无尽风云的人物,此刻却是各自露出了困惑的神情。 但二人都是绝顶聪明之辈,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毕清蝉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指着棋盘。 “下棋下棋。” “好。” “啪”地一声,灵宇又落下了一颗黑子。 手捻白棋正准备落子的毕清蝉察觉不对,猛地抬头。 “刚才该到我下!” ... 玉溪阁。 季牧坐在玉制的椅凳之上,怀中揽着丽人。 他用右手轻轻捏了一把玉依香的鼻子,笑着道: “就那么想知道我到哪去了?” 玉依香脸颊微鼓,颇有些气愤的瞪了他一眼。 “一年都不来找我,最后还是本宗亲自去找你,然后你竟然还不在!”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想拆了你那座学宫吗?” 季牧想象了一番那个画面,生生打了个寒颤。 玉依香轻哼一声。 “死呆瓜...真想锤...” 话说到一半,玉依香突然看到有什么明晃晃的东西在自己眼前晃悠。 定睛一看,原是季牧手中正拿着一颗如月华般的宝石,晶莹剔透,明亮悦目。 玉依香明显愣了一下。 她刚想问这是什么... 却在此际,她感知到了宝石之中所蕴藏的浩瀚威严的无上气息,以及那对自己极为强烈的吸引力... 玉依香一瞬间呆住了。 身为半圣级别的强者,她一瞬间知道了面前此物代表着什么。 毕竟能让她这个境界的强者生出反应之物,委实不多。 这是自己上次与季牧跨海出行、寻遍神州大陆而无果的圣缘... 但现在,季牧却独自把它带回来了。 将月神之泪轻轻放在玉依香手心后,季牧低头看着愣然的丽人,嘴角微微上扬。 “还想锤我吗?” “砰”地一声,玉依香伸手在季牧胸膛用力的捶了一下,眼眶微红。 “锤死你...” 只是这个动作对她们这等境界的修士来说,却又是那般的轻柔... 就像是春风掠过碧绿的湖面,泛起丝丝涟漪,于波纹之间,震荡着晴空万里。 季牧哈哈一笑,用双臂轻轻地把她搂紧。 “一直都是你送我礼物。” “现在到我了。” ... “既然你是为了本宗寻宝去了,那这次便原谅你了...” 玉依香一边说着,一边爱不释手的把玩着手中宝石,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眼底亦是荡漾着笑意。 绝美的俏脸上,此刻写满了开心。 她将月神之泪举过头顶,放在了日光下。 阳光将澄澈的宝石照的通透,闪耀着明亮的光芒,把她纤细的玉指也照出了一抹朦胧的粉嫩的色彩,好看极了。 只是没过多久,她的眉宇间便再度挂上了一抹淡淡的愁容。 虽然很轻微,但还是被一直关注她的季牧给察觉到了。 “怎么了依香?” “有心事?” 玉依香静默少顷,说道: “这个礼物,我真的很喜欢。” “只是有了它之后就代表着我要闭关炼化此物、破境入圣了。” “入圣之事不同于以往那些境界。” “就算准备齐全、只差临门一脚的情况下,这最后一步可能也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 “方才我感受了一下。” “这宝石之中蕴藏的能量极为浩瀚。” “想要尽数炼化,化作我与凤语的登圣之机,可能需要数年的时间...” “我们才刚刚见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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