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那巨目中的渴望,灵宇目光平静回视。 “别看了老祖。” “若是想吃我...不妨...拿你的命来换。” 灵宇话音刚落。 突然间听到了一阵笑声。 这笑声像是从很远的天际传来,充斥四面八方,不似来自现在,更像是来自远古。 笑声中带着一抹沧桑的意味,却又无比瘆人。 笑声过后,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在灵宇耳边响起。 “我儿真的长大了啊...” “只不过这自恃聪明的毛病还是和以前一样。” 无论是灵宇还是灵夜,听到这个声音时都是蓦然抬头,目露惊愕。 “宇儿啊,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我的确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极为强烈的血脉之力,但凭你一人,可满足不了为父的胃口。” “为父...”灵宇的眉头逐渐拧在了一块。 似是看到他的不解,耳边的声音像是多出了一抹讥讽。 “怎么?” “是觉得为父已经被饕餮的意识占据了?” 在这一瞬间,灵宇不由对自己的判断升起了深深的怀疑,但在下一刻,却听灵皇继续说道: “你猜的的确没错。” “为父差一点就输了。” “它都已经死去了千年,却还在我们的血脉中留下了无尽的吞噬欲望,想要借此复生。” “就像你们现在为了生存在对抗为父。” “为父又何尝不是一样?” 听到这话,灵宇尚不曾开口,一旁的灵夜眼中却露出了极致的恨意。 “你放屁!” 虚空中静谧一瞬。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骤然如狂风般袭来,击打在了灵夜胸膛,将他瞬间扇飞了出去! 灵皇的声音淡淡传来。 “所有子嗣之中,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又吵又闹,完全没有继承我的半分沉稳,到现在也是这样。” 见灵夜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扇飞出去,灵宇瞳孔骤然一缩。 他并非不想护住灵夜。 而是方才那一瞬间,他竟是完全不曾察觉到那股轰击从何而来! 这等手段,已经完全超脱了一般道法,达到了法则的程度。 是实打实的圣阶手段! 这跟自己对父皇的境界预估有所出入!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恢复圣阶实力?! 深吸口气,灵宇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他对着眼前的巨瞳,一字一顿的问道: “你...反噬了饕餮?” 灵皇长笑一声,声音透出一抹自豪。 “它的确在我的体内复活了。” “但我也借助这个,彻底掌控了它的身躯。” “在这之前,我也不曾想到...曾经的先祖,竟是一直藏在我们的脚下,吞噬无尽灵族,借此积蓄复苏之力...” “只是这一切最后却都便宜了为父。” “不得不说,先祖的意志太强大了,无时无刻都要将我的意识吞噬。” “当它在我身体内苏醒的那一刻,为父根本无法抗衡那股本能吞噬的欲望,也无法抗衡它的意志。” “将你们一一带走吞噬,也实属无奈。” “好在这种情况下,仙人降临了...” “饕餮当年陨落在西洲,可能与上界的某人有关。” “所以在仙人的气息出现在下界的一瞬,它对为父意识的侵蚀暂停了。” “趁着这一瞬间的清明。” “为父得以施展了返虚之术,让自己回到了原点。” “这不仅是为了躲避仙人,同时也是为了...削弱饕餮所带给我的影响。” “但我知道这样下去还是难逃一死。” “因为当我恢复境界之后,饕餮也会随之复原。” “它就如同埋藏在我们血脉深处的诅咒,根本无法摆脱。” “而你们,我的好儿子们,也必定会趁着这个时机杀来了我。” “幸好为父早年前就预见过这一幕,提前做了准备。” “我准备了一具替身,把他当做返虚之体放在了人族,自己躲在了祖境之中。” “只是当我进入祖境的那一刻,突然发现,饕餮的身体...对我起了反应!” “那一刻,我就是饕餮!” 灵宇和刚刚起身的灵夜对视一眼,同时皱眉。 灵夜冷笑着看向巨目的说道: “动手前我反复确认过了。” “那股气息除了你根本不可能是别人,少在这故弄玄虚!” 灵皇呵呵一笑。 “让替身如何瞒过我聪明的儿子们...其实很简单。” “只要我忍住饥饿,提前准备一个血脉完全同源的幼儿,然后分出一缕神魂进驻他的体内,随他共同成长...” “如同饕餮影响为父一样。” “为父也用同样的方式,把他一点点的...变成了我。” “外形的差距极容易补足改变,但内在却难以伪装。” “不过通过这个方式。” “为父就可以让他的意识与我完全一样。” “甚至可以说。” “连他自己都分辨不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反而会彻底认为自己是灵皇。” “这就是为父为自己准备的...” “一具完美的替身!” “轰”地一声! 灵夜浑身骤然爆发出了惊人的杀气,但眼神却是空洞无比。 “血脉同源?” “老畜牲...” “告诉我...” “我杀的...是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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