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田茹家小院。 齐鄂提着一个糕点盒。 在侍卫的搀扶下,艰难的将糕点盒递到了田小状身前。 他的面色依旧惨白,没有半分血色,看起来有些吓人。 此刻田茹正在将捣洗的衣服拿到大院中去晾晒,并不在此地,唯有田小状一人守在院中。 见到齐鄂进来。 田小状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糕点,露出一抹疑惑,问道: “这是?” 齐鄂目光死死的盯着他,深吸口气。 隔了良久,他才一字一顿,咬着牙说道: “我...错...了!” 田小状微微皱眉。 但沉默少顷,他还是接过了齐鄂手中的糕点,轻声说道: “没关系。” 方才齐家大院中的动静,田小状都听见了。 他隐约觉得。 如果自己不接受这盒糕点,那么齐鄂的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在齐家待了这么久。 田小状自然知道齐家的很多事情。 比如说——大老爷对任何人,都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好这件事。 甚至有些传闻。 说齐鄂压根不是大老爷亲生的,而是从外面捡来的。 田小状虽然没了父亲,却也不羡慕这种生活。 和母亲的小家虽然穷,但胜在纯粹温馨。 几口热粥,亦足以暖人心房。 仆人未必就不如少爷。 看着田小状接过了糕点盒。 齐鄂像是松了口气,接着目中就闪过一抹杀意,但很快就隐藏了起来。 静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齐鄂嘴角陡然露出了一抹笑容。 “小壮哥。” “之前...是我不对。” “我爹已经教训过我了,我向你道歉。” “之前说不让你去学堂的话语也就此作废。” “你想要去学堂的话随时都可以去。” “如果想的话,你进来坐我边上都行!” “而且有我罩着你,学堂也根本没人敢欺负你,反正先生也早就答应不收你学费了不是?” 齐鄂突然转变的态度让田小状十分不适应。 他警惕的看了齐鄂一眼,摇了摇头: “多谢小少爷能让我继续听课。” “但我就不进堂内了,怕给先生添麻烦。” “所以你明天还是要去?”齐鄂突然没来由的问了这么一句。 田小状闻言一愣:“少爷您不是说...” 齐鄂静默少顷,突然拉住了田小状的手,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小壮哥,这么长时间,你一直都在窗外默念,应该从来没有摸过真正的经卷吧?” “我这里刚好还有一套。” “怎么样?想不想要?” 田小状眸中露出一抹期许,有些渴望的点了点头。 “想。” 齐鄂嘴角微微上扬。 “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个交易。” “只要你肯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把它送给你。” 田小状小心翼翼的问道: “是...做什么事情?” 齐鄂掀开胸前衣襟,露出里面满是伤痕的身体。 “其实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我受了些内伤。” “医师说,这需要一味特殊的药引,但我派人找遍了整个姑苏城都没有找到。” “后面我听人说,这味药引产自城外的无识谷,只要你帮我去采来这味药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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