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入了天界,琴圣便等于拥有了一个全新的身份。 过往种种,皆可一笔勾销。 所以在入天门之前所做的事,入了天门之后,都是可以被容忍的。 众仙等于白挨了这一下。 而也正是因为琴圣最后的出手,书圣得以喘了口气。 或许是知道自己快要到达极限了。 这次,书圣没有选择趁这个机会进攻。 他缓缓回头,视线一一扫过自己的学生们。 德、仁、义三堂弟子因为境界不高,已经跟随大军撤离。 礼字堂主修身习礼,博览经文,尚未真正开始修炼,所以一开始就不曾来到镇海关战场。 现在仍在关墙上站立的,就只有书圣最为亲近的道字堂弟子了。 季牧、路由、端木溪、卜熵... 以及... 看到那一道身影的瞬间,书圣微微动容。 怎么他也来了? 转头细细看去,书圣神色一瞬间复杂起来。 此时,众位仙人终于摆脱了琴圣的音域控制,浩荡的仙术再次如雨般降临。 因为之前的攻击。 仙人纷纷发现直接对关墙上的人动手效果更好。 一时间,他们接连释放自己最为强力的攻击,轰击关墙。 书圣身影一闪,再度来到了城墙上空,默默握紧剑柄。 季牧见到先生气息已经无比微弱,并且势单力孤。 面对众仙的攻击,估计自保都难,却还要守卫自己等人... 深吸口气,季牧伸手按在棋罐之上,当即准备召唤星族。 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手段了。 只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以仙人这数量,就算让夏晗雪开启星印,估计也很快就会被围攻至死。 但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季牧绝不可能坐视先生战死,尤其还是在他的面前。 这会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实力差距虽然悬殊、获胜无望,季牧也宁可自己死在书圣之前! 但就像一旁的路由刚刚起身就被几位师兄弟联手按住一样。 季牧刚刚有所动作,就有一个手掌轻轻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面。 与此同时,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小师弟,还不到时候。” 那按在肩头的手掌明明感觉不像是那么有力,甚至感觉很柔和。 但季牧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 他诧异的回头,甚至升起一股怒意。 但当看清身后之人后,季牧顿时微微一惊,怒火也瞬间散去。 “大师兄?!” 不远处,路由几人听见这边的动静也是接连回头。 当看到那道布衣身影的一瞬间,路由等人面色亦是一惊。 “大师兄?!” 不怪乎他们惊诧。 而是大师兄言渊,自打他们上山之始,就没有从悟道崖上下来过。 此际看到他出现在镇海关,众人如何不惊? 而且最主要的...他是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 无论是路由还是端木溪,亦或是天赋更为惊人的季牧,境界都基本站在了合道巅峰或是与之比肩。 但对言渊的到来,众人竟是毫无察觉... 就在此时,言渊轻轻挥手,又有十数道身影浮现在他身后。 季牧定睛一看。 发现这些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道字堂未曾到达镇海关战场的其他君子。 再加上之前路由师兄那一批。 学宫道字堂七十二君子,此刻竟是齐聚在了镇海关墙! 季牧微微动容。 打从他入学宫成为书童那时候开始,他就从来没见过道字堂七十二君子聚齐过。 甚至有一些师兄因为早早就出宫游历,季牧都不曾与之相认。 但现在,七十二人一个不少,尽皆到来! 众人站在一块,彼此间没怎么招呼,却在共同凝望着先生的身影。 言渊的手仍旧按在季牧的肩膀上,不曾放开。 他一边微微用力,一边看向其他道字堂君子,含笑道: “多余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 “既然来到了这里,并且到现在都没走,那应该都做好准备了吧?” 他的目光一个个扫过众位君子,神色平静而坚毅。 如路由端木溪这些稍早到来的君子愣了一下,但旋即他们便反应过来大师兄话语中的意思,神色一时振奋无比。 路由重重挥拳:“等很久了!” 端木溪与卜熵静默一瞬,对视一眼,互相松开了钳制路由的手。 言渊微微点头,然后又回头轻轻拍了拍季牧的肩膀。 “小师弟。” “学宫…往后就交给你了。” 季牧闻言一怔,一股不妙的感觉在他心底升起。 尚未开口,言渊接着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帮师兄照顾一下风云阁。” “那里面也都是一群有趣的人。” “阁主信物师兄我放在悟道崖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小师弟亲自回去取一下。” 言渊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季牧突然打断。 “大师兄!” 言渊温和一笑,最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师弟,愿你顺遂平安。” 这句话语一出,季牧内心陡然一紧。 他猛然抬头,目露惊恐。 而在此时,言渊已经跃下了城墙,奔向书圣。 七十二君子各自回头看了季牧一眼,拍了拍他的肩头,然后便紧跟言渊的脚步,一一跃下城头。 当最后城头只剩路由的时候,他脚步微顿,似是有些不忍,复又回头。 “小师弟,不要过于自责,这一切非你之过。” “正因为学宫还有你。” “师兄们...才能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去做想做的事情。” “心中但有浩然气,先生和师兄们...就一直在,永远不会离去。” “师兄相信。” “有些事物,足以跨越生死的界限,超越轮回。” “我们等你,站在须弥山巅的那一天。” “再见,师弟。” 话音落下,路由温和一笑,旋即也是纵身跃下。 “不!” “师兄!等一下!” “你们不能这样!” 季牧不顾一切的起身想要追出去。 但就在此时,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各处都像是被一道道坚固的灵力之链困锁,压根无法挣脱。 他甚至都无法抽出手去拔剑。 他的灵力与神魂、乃至肉身。 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沉寂,无法调动丝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221/7400246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