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剑仙出手拦下了书圣的归一剑气。 琴圣微微叹息,抬手唤出了一张古琴。 但就在这时,书圣却在一旁说道: “你不用学老夫。” “老夫教书育人一辈子。” “无数侠士书生都从我门下走出,一辈子已然足够,不愿再去那天上折腾。” “你不一样。” “当年之事,一直是你心中一根刺吧?” “十三位上仙以你胁迫无尘,逼他飞升,他才不得不如此。” “这非他之过。” “一切尚有挽回的余地。” “再想想你家那丫头。” “飞升吧。” “就算是七情尽断、六欲全消,也比枉送了性命强。” 琴圣放在琴弦上的手微微一顿。 她看了天空上的剑仙一眼,神色露出犹豫。 书圣笑了笑道: “去吧。” “要是无尘那家伙是装的,看你战死在这里,该是何等悲戚?” 最后,他又传音道: “此次有季牧他们五位帝星作为桥梁,星族站在我们这边。” “未来之事,未必没有转机。” “不用过早放弃。” 此言一出,琴圣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收起了古琴,没有再参战的打算。 即将上前时,她看向书圣,轻声问道:“那你呢?” “我?” 书圣提了提剑,笑道: “自然是要为这人间众生…出一口气!” 琴圣微微蹙眉:“你让我飞升,你却为何要留在此处?” 书圣摇头道: “我们这些老家伙走了,但这精气神可得留住喽!” “我虽是一介书生,却集万民之意在身,一身浩然。” “谁都能入天界,可我不行。” 琴圣闻言沉默:“你会死的。” 书圣哈哈一笑。 “那又如何?” 就在这时,听闻书圣言语的南天王微微皱眉,前踏一步,质问道: “孔陌,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若再不飞升,你将彻底被我等击杀在此。” “魂归九幽、永世沉沦,难道还不如入仙界长生?” “当真要执迷不悟?!” 书圣弹了弹君子剑,爽朗一笑。 “此剑,宁折不弯!” “书圣可死,但天下书生…怎可低头?!” 南天王深深吸了口气,再度看向其它圣人。 “尔等也准备负隅顽抗?” 琴圣最后看了一眼书圣,身影缓缓漂浮而起。 伴随着她的动作,她浑身气势层层暴涨。 一道神魂印记闪耀在眉心。 琴圣不再压制境界。 天灵后期的神魂在这一瞬间一举突破到了神灵境! 并且一入就是后期! 而因为琴圣的突破,她感觉自身骤然一轻,像是要漂浮而起。 与此同时。 一道伫立于云层之上的巨门蓦然化现世间,传来阵阵接引之力。 这正是位于山腰,作为南洲修士飞升仙界的第一道门槛——南天门! 见到门庭显化。 一众仙人一同抱拳向琴圣施礼。 “恭迎道友入我仙界!” 镇海关墙之上,七音宗众仙子亦是齐齐拱手。 “恭送宗主!” 琴圣没有跟随接引第一时间飞入仙门。 她来到仙人阵容之中,径直站在了剑眉星目男子的身前。 而剑仙从始至终,都未曾相看一眼。 二者相见,如同路人。 琴圣心头一酸。 “你…还记得我么?” “记得。” “那为什么不回头看我?” 剑仙眸中露出一抹疑惑。 “为何要看你?” “你既已归顺,那便对我天族不是威胁。” “当务之急,是那位准备拼死一战的老者。” “念你初归我族,尚未断绝七情,此次可以容许你不用向他们出手。”biqubao.com “赶快飞升吧,莫要耽误之后的大战。” 琴圣缓缓攥紧了绣拳,但终究是没忍住,猛地甩了他一巴掌。 “啪”地一声响彻天地的脆响。 剑仙被这一下抽的脸都歪了过去。 但很快,他就调整了过来。 他将手按在剑柄之上,平静与琴圣对视。 哪怕堂堂仙人被人抽了一巴掌,他眼底也不曾有丝毫波澜,甚至没有半分怒意。 “在上界,私自动手是十逆之罪,当打入…” “轰”地一声,琴圣彻底爆发! 她召唤古琴,五指勾动,瞬间弹出了一曲充斥着无尽怒火的琴音。 广陵散! 以她现在的境界,这曲琴音直接笼罩了一整片天空,充满了杀伐之意。 云层都在一瞬间都化作暗红。 恍惚间,似有一座遗落的古战场显化天地,化作一方世界将剑仙包裹其中。 剑仙皱眉抬剑,其余仙人迟疑了一下,也准备出手相助。 但他们却被南天王拦住了。 “她就交给无尘道友吧。” “这位道友即将飞升,在人间留不了多久了,无非是最后发泄一番怒火罢了。” 南天王目光再度看向剩下的三位圣人。 “你们真的都不准备飞升了么?” 书圣目光略过兵圣,率先看向戒贤。 “你也走吧。” 戒贤静默少顷,旋即默然长叹一声,飞向了群仙之地。 他的神魂也在一瞬间放开压制,突破到了神灵。 当前人间圣人,没有不曾压制境界者。 随时都可突破。 破境之后,显化的南天门更加凝实厚重,充斥着上界威严。 感受到那一股接引之力后,戒贤不曾停留。 他最后视线深深地看了一眼关墙上的义灵,旋即转身径自飞升至天门之内,彻底离开了人间。 关墙上,数不清的修士看见这一幕,尽皆沉默。 得道飞升,原本是所有修士的终极目标。 但当这一幕真的赤裸裸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修士们却发现事情似乎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这些仙人…为何会如此令人生厌呢? 镇海关外,此刻唯余兵圣与书圣二人。 书圣扫了兵圣一眼:“你什么意思?” 兵圣白了他一眼。 “怎么?” “今日就许你逞英雄,人间留名。” “我就非得上去当个傀儡?” 书圣摇了摇头道: “不一样。” “你们在上面,或许还有转机。” “今日,留我一个就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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