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由的身影消失的瞬间,季牧瞳孔一缩。 没有任何迟疑。 在看不清对方动作甚至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要做出什么攻击时。 季牧赫然选择了…守一式! 剑身插入地表。 领域展开。 下一瞬,路由的身影在与季牧极近的地方被弹了出去。 “噌噌噌”后退几步。 路由伸手敲了敲守一领域的边缘,神色有些无奈。 这怎么打? 另一边,季牧额头渗出冷汗。 好险… 差一步就要被师兄得手了… 方才路由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指尖就已经快要点到季牧的眉心,那等同于直接宣告战斗结束。 这般速度,太过恐怖! 这还是对方特意压制了境界,与自己持平的结果。 不过就青神而言,压制境界的意义不大,除非他选择不动用尘光领域。 那还不如直接认输。 台下观众席中。 能够看清二人方才弹指间交锋的修士少之又少,不足百分之一。 绝大多数修士上一刻还看见二人在谈话,下一刻就已经打了起来。 季牧插剑,路由被弹开倒退。 视觉上看,像是路由吃了一亏。 但只有当事者才真正清楚,方才那一下有多么凶险。 看台处。 书圣看望向身旁的兵圣,神色略有些得意道: “如何?” 兵圣点了点头。 “不错。” 面覆白纱的琴圣淡淡的加了一句: “明道境之间的交锋,还需打磨适应。” “一会儿这场打完,我让依香也下去与他对战一番。” 书圣白了她一眼。 “你派你自己去都比让那个丫头下去强。” “他俩不在台上抱一块就不错了!” “还能真舍得动手?” 琴圣闻言陷入沉思。 见她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情,书圣神色骤然一滞,跳脚急声道: “你还真想下去啊?!” 擂台上,路由尝试了一番。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攻击,也只能做到将季牧的三寸的守一领域压制为一寸,最后一寸却怎么也无法突破。 以合道境修为,说不定才能破开。 路由不自禁感慨一声: “万法不侵,真不愧是守一剑啊…” “都是先生教的好。” 路由摇了摇头。 “能将所学融会贯通,也是师弟自己的本事。” 季牧微微一笑。 知道这样下去起不到什么历练作用,季牧深吸口气,拔出剑身,解除了守一剑的绝对领域。 没有提前说出小心之类的话语,季牧抬剑就斩出了一式归一。 若是出手之前像师兄提醒自己一样提醒对方,那是对师兄彻头彻尾的不尊重。 站在他面前的,可是青神! 一道璀璨的银芒霜落九天,瞬间斩向路由。 极致的光芒与锋锐的剑意引得台下观众阵阵吸气。 “这就是明道境大能吗?这一剑果然犀利!” “抱歉,我就是明道,但这一剑…我接不住。” 当季牧这一剑斩出的刹那,路由只觉得这道剑芒牢牢锁定住了自己。 好像无论逃到什么地方,它都注定会落在自己身上。 路由嘴角微扬,似是感到有趣。 下一瞬,他微微抬脚。 尘光领域迸发。 整座擂台尽数被一片光雾包裹。 和其光,同其尘。 眨眼之间,季牧突然发现路由不见了。 像是彻底化身为了纯粹的光芒。 当归一剑气斩出的时候,竟是不知道该往哪斩! 好像四周的一切都是路由! 而当剑气斩进领域的一瞬间,也在一刹那间慢了下来。 在台下观众看来。 这个速度就算是个普通人站在这里,也有足够的时间避开这一剑。 这还因为是归一剑气的原因。 若是其它事物存在于尘光领域,或许根本看不见它的移动。 最终,剑气什么也没斩中。 在拖出很长一段距离后,剑气于虚空缓缓消散。 为了对抗尘光领域的覆盖。 季牧不得已之下,再度使出了守一式。 修士入了明道境后,最为直接的战斗方式就是直接以领域碰撞。 这是双方道法最为直接的体现。 之后的入道境就是将自身所修之道化现出来,变化为领域的形式。 当然,也有天才在这之前就能领悟领域。 如季牧的守一领域和血色领域,就是如此。 幻梦领域因为蝶儿不在身旁,效用大打折扣,不适用于此处战斗。 就算用出,也起不了多少历练效果。 青神路由属于大器晚成之辈。 尘光领域,是在他将近要迈入合道境的时候才领悟出来,并借此一举踏入了合道。 在这之前,他一直不曾具备领域。 尘光之中。 路由抛弃了一反常态的“快”! 在这里,万事万物都“慢”了下来。 伴随路由张开领域。 擂台之上,落叶微尘尽皆停滞。 唯一能在其中行动自如的,只有路由自己与伫剑守一的季牧。 但季牧无比清楚。 这些都是暂时的。 自己一旦解开守护之域,哪怕只是一瞬间,自己也必定和尘光领域中如今停滞的落叶一样,再也无法动弹。 主动权完全在于路由,自己则被彻底困在这里,动弹不得。 虽然以季牧的灵力存储,维持这样的状态一年半载都没有问题。 也可以以圣阶神魂强行突破,但那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切磋历练,并不是真的要分个输赢。 但就在季牧打算认输的时候。 光芒汇聚,路由显化身形,笑着道: “还不急。” “师兄能化身尘光,师弟的剑...为何不行?” 季牧闻言一怔。 他把持着剑柄,脑海瞬间陷入了空洞。 “光...” “剑...” “剑光...” “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先生的停云一式,能够化生万剑。 自己不仅有灵力基础,还有星光加成,如今应该也可以做到。 但如果不满足于万剑...而是将万剑一个个拆分,化作更微小的存在… 看台上。 书圣此际已经没有心思再与兵圣拌嘴了。 他看着台上的季牧,神情一时变得无比凝重,手上甚至在微微颤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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