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火岛上空。 天地间已经沉入黑夜。 黑暗中,唯有雷霆闪耀着刺目的极光,宣泄着滔天的怒火,将方圆百里蒸发成一片空域。 海水,生灵,岛屿。 万事万物,尽皆化为齑粉,殒灭在这股天威之下,不得存在任何痕迹。 但在这灭世的雷霆之海中。 却有一道顶天立地的身影。 手持长剑,一身白衣,归一御守,巍然不动。 恐怖的雷霆宣泄将季牧的守一领域压缩到了极致。 莫说三寸了。 就是一寸的距离都无法维持。 但就是这样,也不曾破开守一领域。 无尽的星光从夜空散落。 点点滴滴,聚拢于季牧周身,为他提供了源源不绝的力量。 他从未感觉自己和星空的联结如此之近,像是伸手就可触摸。 黑夜属于天道。 但黑夜中所有闪亮的星辰都归属于他。 这些点点星光汇聚连绵无尽的成银河,与黑夜进行永恒的抗争,至死方休。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撑过多少道雷霆,直至最后连季牧的守一领域也无法支撑雷霆的倾泻,崩散消亡。 星光长剑也一同寸寸崩毁。 一声轰鸣,季牧瞬间被劈到海底,血肉模糊,雷霆入骨,钻心剧痛。 但只是一瞬间。 他便又站了起来。 吞下数颗金气还生丹,季牧再度伸手。 星光汇聚,守一式再度施展。 纵使破了防御、打断了我的剑又如何? 星光不灭,剑便无穷无尽。 雷霆一次次将季牧拥有的一切粉碎,但季牧却又一次次的复原。 圣阶神魂给了他不会在这无尽的痛苦中失去意识的坚守。 李寒衣的金气还生丹给了他就算是肉身崩毁,也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复原的强大韧性。 漫天星光给了他无穷无尽的力量。 星核给了他在雷霆之下也要站直身躯的傲然。 诸多力量汇聚于一身,让季牧纵使面对天劫,也丝毫不曾露出怯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雷霆好像无穷无尽,似乎不把季牧劈死誓不罢休。 领域和星光长剑再一次破碎后。 季牧再度凝聚出星光长剑,看向雷霆上空。 他似乎厌倦了这个你来我往的游戏。 下一刻,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 没有任何犹豫。 在一次雷霆刚刚宣泄之后的空档。 季牧提剑化为一道光柱,径直冲上了天幕! 他倒是要看看,那雷霆的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凭什么你高高在上,却要将我打成天弃之子? 任意审判,甚至降下七重天罚? 至高存在,就真的可以蔑视弱小生灵? 破境明道后。 季牧与星辰之间的联系变得更为紧密。 除了山海界修炼的灵力与自身星核的存储,星光成为了他所持有的第三股强大的力量! 星辰之力具备难以想象的韧性。 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此刻,季牧手持星光长剑。 漫天银河倒卷而来,在他身上凝聚成一道星光甲胄。 他眸中银芒流转,眉心星印闪耀。 迎着又一道雷霆。 季牧挥手就斩出了一道横贯天地的银月,然后迎着那道雷霆,一头撞进了雷云之上! “轰”地一声。 季牧只觉眼前闪过一道极为刺目的白光,浑身上下像是被肢解分离,再不属于自己。 他感知不到疼痛,甚至思绪也逐渐变得模糊。 最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 似是永恒,又似乎只是一瞬。 季牧缓缓睁开了眼睛。 略有些迷茫的眨了眨眼,季牧坐了起来。 当看清周边的景象后,季牧明显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太行山脉?” “怎么又到这里来了?” 隐约记得,自己之前好像是在渡劫来着? 上次连接到这里是因为旃檀世界融入棋子进阶,那这次又是怎么回事? 雷劫之上,也与这里有关系? 一骨碌爬起来后,季牧看向四周,思忖少顷,出声喊道: “安糯儿?” 一连喊了数声。 往昔存在于这里的小巧身影,这次却没有出现。 季牧内心隐隐升起一股不安。 但就在这时,季牧陡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大哥哥!” “你又过来陪我种花了吗?” 季牧转头,看见安糯儿的身影正朝自己飞速的小跑过来,他顿时含笑伸手。 但下一瞬间,安糯儿却直接穿过他的身体,跑向前方。 季牧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疑惑转身。 “安…” 呼唤的声音刚喊出口,季牧便停住了。 他将后面未曾出口的呼唤咽了回去,静静的看着安糯儿的背影,有些愣神。 安糯儿这次的身影有些飘浮虚幻。 与之前不一样。 似乎…并不具备实体。 而她此刻奔向的人,也根本不是季牧,而是另有其人。 顺着安糯儿奔行的尽头看去,一个浑身笼罩着迷雾难以形容的身影静静的伫立在前方,凝望花海。 季牧脑海突然感到一阵刺痛。 他感觉十分熟悉,却又完全想不起来。 恍惚之间,他像是看见了迷雾中的脸,但又像是什么也不曾看见。 就在这时,迷雾中的身影抱住了扑过来的安糯儿,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道: “我来了,糯儿。” 不久,二人便开始一起种花。 季牧突然间意识到。 自己眼前的场景好像不属于现在,而是过往的倒影投映在此地。 画面中。 季牧看见迷雾中的人影在种花后,以拥抱告别安糯儿,并相约不久后再来。 但这一走。 他的身影就再没出现。 画面一幕幕闪过。 每一幕或许都跨越了上百年的时间。 在这段漫长的映像之中,季牧只看到安糯儿一遍又一遍遍的爬到此地,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园发呆。 岁月流转,沧海桑田。 最后,季牧实在不忍再看见她那孤寂的模样。 哪怕知道眼前一切都是虚影,身体也不自觉上前,想要伸手抱住安糯儿的存在。 只不过他刚刚靠近,即将触碰到安糯儿虚幻身体的那一瞬间。 一声响彻天地、充满压抑的怒吼声陡然在季牧耳边炸响! “滚!” 季牧脑海一阵嗡鸣,整个人如同一叶扁舟,瞬间被扫飞了出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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