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离开城东,赶到此地的季牧隔着老远就听到了李寒衣的哭嚎,顿时目露疑惑。 这是受了什么委屈? 向值守的小道士禀明自身来意后,季牧走进了李寒衣所在的院落。 刚一进门,他便笑着问道: “哭这么大声,咋,酒喝没了?” 李寒衣看到他,哭声一顿。 “季爷?!” 愣了一下,李寒衣顿时喜笑颜开起来。 “可不是嘛,那点酒哪够小爷我喝的?” “我正想画完这道符就去找你呢。” “战场上看到那张面具我就知道你来了,敢向圣阶出剑,不愧是你!” “我要是有这实力,高低得先给我师尊来上一剑。” “嗯?”最后一句季牧只以为自己听错了,摆了摆手。 “闲话就不谈了。” “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事相谈,完事还得去下一个地方呢。” 李寒衣见状神色一正,收敛了几分玩世不恭,问道: “季爷所为何事?” 季牧从怀中掏出一道令牌,递给了李寒衣。 “因为上次的功劳,我得以以唐军的名义组建一支小队。” “这是大将军的调令。”m.biqubao.com “明日卯时,在镇海楼集合,出发任务。” 说完,季牧拍了拍李寒衣的肩膀,亲切的说道: “寒衣啊,你可是我第一个找上的人,要好好努力啊。” 话音刚落,也不等李寒衣回过味来,季牧转身就向着门外走去。 李寒衣接过令牌端详了一下,目露些许疑惑。 大将军的调令… 好像也不能直接调动宗门吧? 只是事情发展的太快,他一时间没有细思。 但就在季牧的身影即将走出无为观驻地之际,李寒衣视线鬼使神差的落在了桌案上那瓶丹药上,他没来由心下一颤。 此时此刻,他终于反应过来。 师尊到底为什么要给自己这瓶丹药了… 再联想到方才季牧话语中提到的“任务”二字,李寒衣顿时不寒而栗。 “等…等一下!” “季…季爷!” 李寒衣哀嚎着冲了出来,朝着季牧的身影狂奔追去! 而这时候季牧已经走出好远。 这一路上,无论李寒衣怎么呼唤,季牧的身影都不为所动,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自顾自的向前。 当李寒衣终于赶到季牧身旁,伸手拉住他的时候,却发现季牧的身影消散不见了! 李寒衣站在原地愣了半晌,最后想起季牧身旁的那个小姑娘,顿时气笑了。 “征召入伍之前,还得先验验我的实力?” 摇了摇头。 李寒衣深吸口气,周身白气沉浮。 漆黑的双眸中霎时闪过一抹白光,在这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这是脱胎于逍遥诀中的一式小的神通运用,名为破妄真眼。 逍遥气的存在让李寒衣可以自由出入天下绝大多数阵法与禁地,就像是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没什么存在能拦住他。 同样,世间一切虚幻之物,也注定难以将他迷惑遮盖。 相比于以往。 开了破妄真眼的李寒衣眼中一切事物,都化作了流动的线状。 在他眼中。 楼阁,就是用诸多不同的丝线堆砌而成。 不同颜色的线代表着不同的事物,而代表生灵的线则是红色的。 李寒衣找寻了一会儿。 最终,他在一处角落找到了一根熟悉的红线,他大笑一声就扑了过去。 放出幻象,自身躲在墙角的季牧微有些诧异。 外界数百道自己的幻象,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本体? 未免也太快了些? 就这样被抓住有些没面子,季牧心思电转,快速与蝶儿说道: “蝶儿,把我拖入梦境,看看他能不能找到我!” “好哒!” 幻彩弥漫,季牧身影再度消失在了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色的幻影。 真实与梦境被瞬间替换! 李寒衣奔行到近前。 就在他即将要触碰到季牧身体之际,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目中微微露出疑惑。 转圈找了一遍,也没在附近找到属于季牧的那根红线,李寒衣不由有些愣神。 自从学会了这个运用逍遥气的方式之后,这还是他第一受挫。 “真不愧是季爷啊…” 李寒衣感慨了一句。 但他却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将更多的逍遥白气汇聚到眼部,更加精细的搜寻。 此刻在他眼中。 所有的事物已经从线状再度分解,化为更加微小的存在。 逍遥气催动到极致,这把他累的够呛,气喘如牛。 如此这般使用,对他来说并不轻松。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 他终于在一片绵延的微粒之中,找寻到了一抹异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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