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_第459章 白圣唐帝,气运相成(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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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摩半晌,季牧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在下季牧,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听见有人问话,唐尘终于暂缓了一下手上的动作。
  他一只手拄着铁锹,然后用另一只手擦了擦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季牧,说道:
  “唐尘。”
  季牧指了指前方的坑洞,好奇的问道:
  “兄台…这是在做什么?”
  “如你所见,我在挖地。”
  “何故挖地?”
  “为什么啊…”唐尘神色有些飘忽,“大概是因为…想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吧。”
  季牧想了想,撸起袖子上前,准备帮忙。
  就在这时,唐尘却摆了摆手,指了指季牧腰间的秋水。
  “兄台擅用剑?”
  “算是吧。”
  “那你就应该去上阵杀敌,让这里的坑少上几个,而不是和我一起在这挖,这没有意义。”
  季牧闻言沉默。
  视线朝前方看去,发现此地已经快有上百个坑洞。
  他总算知道此人挖这么多坑是做什么的了——为了安置那些阵亡无法归家的将士。
  唐尘挖坑的动作很快。
  但相比于修士大军那庞大的阵亡数量来说,还远远不够。
  季牧嘴唇嚅嗫了一下,欲言又止。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唐尘显得憔悴无比的面容笑了笑,说道:
  “我不像你们。”
  “既没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才,也没有沙场征战、无人能敌的勇猛。”
  “除了这一双孱弱的手…我什么也做不到。”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手心的瑰宝一个个飞蛾扑火般撞到碎裂,而我只能捧着它们破碎的躯体,身心都在颤抖。”
  “人死如灯灭,魂归九幽,人间徒留微尘。”
  “虽然知道没什么用,一切都已经晚了。”
  “但只要这里每多出一个位置,我的内心就会安定几分。”
  “很奇怪吧?”
  “做这些事,或许只有一成是为了他们。”
  “余下九成,其实都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那些活着的人…”
  唐尘说到这,再度指了指季牧腰间挂着的剑。
  “你能上阵杀敌,就帮我多杀几个外域的畜牲吧,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自我安慰般的事情上。”
  “因为安置死者而让战场上失去一个战力,那就是对活着的人不负责。”
  “这里…留我一个在战场派不上用场的人就足够了。”
  季牧闻言,便没有再上前。
  他站在原地,不自禁握紧了腰间剑柄,缓缓点头。
  见季牧不再坚持,唐尘微微颔首。
  他抄起铁锹,继续挖起了面前的坑。
  只不过一铲子刚落下去,他就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一边挖着一边向季牧问道:
  “对了,不知兄台提剑杀那些畜牲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季牧闻言微怔:“感觉?”
  “对,是快感、愤恨…还是毫无波动?”
  “亦或是其它什么感觉?”
  季牧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而陷入了静止状态。
  他还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杀戮之时拥有快感吗?
  好像并没有。
  哪怕是用陨神滴收割妖族的精血修炼,他内心也全然没有喜悦之情。
  愤恨…
  他好像也没有。
  硬要说的话,他更恨高居天上的那位。
  愤怒于随意把下界众生当做棋子、任由甚至鼓动他们彼此厮杀的罪魁祸首,而不是同样被当做棋子的妖族。
  战场上的仇恨,没有意义,只会给幕后的操控者带来更加便利的操控方式。
  但要说屠妖之时情绪毫无波动,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该是什么感觉呢?
  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季牧脑海中灵光一闪,好似蓦然间找到了答案。
  他直视唐尘,轻声道:
  “我想…大概是安心吧。”
  伴随季牧的话语,他腰间的秋水剑突然不受控制的振动了起来,同时还在发光。
  与此同时,季牧体内的星核世界。
  平整的大地上,蓦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剑身投影,从一端横贯到另一端的尽头,一举盖印在地表,轰鸣震荡不休。
  随着这一道贯穿整个星核大地的剑印出现,季牧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都发生了质一般的变化!
  如果说他体内的灵力之前是一面平静的湖泊,那么此刻就是汹涌澎湃的波涛,正疯狂撞击着他的一切!
  经脉、神魂、星核,都尽数受到了极为猛烈的冲击,膨胀到极致,让季牧几乎难以压制。
  坐落于星核上的神魂下意识抬起手…
  这一刻,季牧只要想,就能在星核大地的剑印之…直直刻下属于他的七字。
  一丝阻碍都不存在!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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