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牧静坐半晌,发现自身的修为积累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 无论再怎么提炼灵气,进境都不大。 欠缺的那一缕晋阶契机,更是虚无缥缈,短时间不知从何寻起。 简而言之,他又卡境了。 摇了摇头,季牧翻腾了一下旃檀世界,拿出了一件青色衣袍换上,然后起身走出了绣阁。 自打参战后,蝶儿就一直化作蝶形落在季牧肩头,辅助季牧控制敌人。 此际战事稍歇,她便又化为了人形,面色微微涨红的扯着季牧的衣袍,跟在他的身后。 “嗯?这里有外人吗?” 季牧四下看了看,不太明白蝶儿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完全忘记了自己才刚刚换下一套衣袍… 虽然心有灵犀,但蝶儿自然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 季牧见蝶儿只是闷头不语,有些无奈,只好带着她先往外走,打算一会儿看看街上有什么好吃的小食,买来哄她一下。 修炼也遇到了瓶颈,那便出去走走吧,顺便见一见一些老友。 自打姐姐归来后,他就一直受灵梦蝶侵扰,彼此也都没怎么好好叙叙旧。 关于当年之事,他还有不少疑惑,想必如今能得到一些解答。 兵圣在战场上请他一叙的约定,如今也是时候兑现了。 当今海州,存在着七处各大势力据点,分别对应战场上的七处阵地。 季牧如今所处,就是七音宗在城中的驻地。 安置百万大军,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了各大据点之外。 大唐的中军主力基本都驻扎在城头,并不入城。 其中一半将士干脆就直接住在天空上的数千座飞舟上,盘旋不落,随时等候指示。 即便如此,季牧走在街上,仍旧发现不久前一片萧索的城内,如今竟是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看起来更是显得有些拥挤。 若是大军一股脑尽数涌入城中,不知又该是何景象。 七音宗仙子们的驻点突然走出来一位男子,自然引得人群阵阵侧目,思索着此人的身份。 亏得是季牧当日戴了面具,如今又换了一身衣裳,加上收敛气息,才没让人认出他的另一重身份,否则他此刻估计寸步难行。 不顾众人目光。 一连拉住几个人问询大将军所在方位后,季牧便带着蝶儿,向着城楼方向而去。 在他们离去后,这片街道有数位修士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说这人谁啊?” “能从七音宗仙子们的驻点出来…我好羡慕啊!” “看起来长的仪表堂堂,会不会是哪位仙子的道侣?” “不可能吧?” “就算是道侣,也不能坏了七音宗的规矩吧?” “琴圣前辈不得给他轰出来?” “看他打听消息,直接就是奔着大将军去的,应该是有点背景。” “嗨,背景?” “当今这海州城,有背景的天才还少么?” “一抓就一大把!” “瞧,刚刚从我们面前走过去的那个,就是隐世八大家族中钱家的少主!” “此人不过而立之年,修为便已至立言巅峰,指日便可悟道,成为万人之上的明道大能。” “要说天才,方才那人气息尚不足立言,能比得上这位钱少主?” “倒也是…” “那可能就是偷摸进去的了。” 众人一致点头,其中一人说道: “嗨,男人嘛,正常。” “七音宗仙子个顶个的漂亮,就算是我也忍不住。” “如今战事稍歇,闲来无事。” “不妨…我们也去探探?” 一群人面面相觑,蠢蠢欲动。 就在这时,角落处突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说的那位不如钱少主的人…就是之前救我们于水火之中的白圣。” “若是自忖身份实力不如他的,最好还是不要进去送死。” 众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位头戴兜帽的女子靠在墙边,正冷眼看着他们。 “呵,他要是白圣,我还是书圣哩。” “我还是大将军呢!” “小娘皮…莫要吓唬我等,爷面对兽潮都活下来了,还会怕这个?” 袁玉欣拢了拢兜帽,转身就走。 她来此地只是听闻季牧受伤昏迷,想查探一下情况。 两日来,她已经路过不少次七音宗驻点门前,每次都会停留一会儿。 只不过,她一次都未进去过。 如今看到季牧苏醒,气色还不错,她便也放心了。 只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小女孩,让袁玉欣有些在意… 他跟那位圣女大人,竟然连孩子都有了么?! 袁玉欣心底有些五味杂陈。 她凝视着季牧离去的背影,久久不曾言语,也不曾追上去。 只是远远的看一眼,一切安好,就足够了。 至于面前这些人… 袁玉欣冷哼一声。 自己已经好心提醒过了。 至于之后的事情,就不是她能管的了的了。 人啊,果然还是不能太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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