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尊圣兽的出现意味着什么,玉云华再清楚不过。 如今海域,人族与妖族之间的圣级完全不对等,几乎是一倍的差距。 能够撑下来,让镇海关屹立不倒。 除了数十万修士大军之外,还靠着现有几位圣人诸多奇绝手段与不要命的拼杀,才能够勉强维持平衡。 但驱赶并战胜妖族,以目前镇海关的实力,遥遥无期。 原本就已经走在刀尖上了。 如今妖兽一方,却从须弥海深处再度赶来了一尊圣兽! 这意味着。 镇海关好不容易形成的战场平衡…有可能就此打破。 这个结果,极有可能是毁灭性的! 当一方拥有绝对实力的时候,什么规矩束缚都是笑话。 玉云华清楚的知道大将军为什么要下令全军开拔。 若是不调动所有兵力,将之后妖兽冲锋的浪潮挡在外面。 很可能,就再没有机会了。 镇海关的城墙虽然雄伟,但架构紧急,只配置了上万座阵法炮台。 它的攻击性极强,但防护程度在圣级妖兽那毁天灭地的神通面前,等同无物。 虽然圣宗已经请出了当年维修长安城护城大阵的那位。 但短时间内,也不可能拔地而起一座能够挡住圣阶的大阵。 那必须是经年累月、且花费无尽资源堆积才能制造而成。 现在的镇海关,根本不具备这个条件。 所以修士大军必须要把兽潮挡在外海,尽量不让妖兽靠近城墙,才能维持镇海关阵法炮台对妖兽的绝对压制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听到海域出现第八尊圣阶妖兽,兵圣要下令出城而不是退兵固守的原因。 因为退兵,就等于等死。 在传令兵离去后,玉云华目光转向众人,微微叹息了一声。 这一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面前这些新人,最后还能见到几位? 但只是感伤了一瞬,他眸中便再度坚定起来,立身一正,郑重道: “方才你们应该也都听见了。” “关外海域,出现了第八尊圣兽。” “它的出现意味着,妖兽一方势必要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进攻,想要趁势攻破镇海关。” “这不同于以往。” “方才你们在城墙上看到的,都可以说是小打小闹。” “即将到来的,才是真正惨烈的战斗。” “本将不愿涨畜牲之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但这一次,的确极有可能是灭城之战。” “你们这五十个人,很可能一个都活不下来!”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玉云华巡视了一番众人,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旋即继续说道: “但鉴于你们是刚到此地的新人,甚至没有经受过完整的训练。” “本将可以做主…最后给你们一次反悔的机会。” “是走…还是随本将…出关!” 在玉云华说话之际。 之前那些被杀气震晕的修士也都被医好归来,只是面色仍旧有些苍白。 听着玉云华沉重的话语,伴随着他最后一声问话落下。 整个镇海楼三层,一片寂静,良久无人言语。 沉默替代了喧嚣,化作了这里的主旋律。 玉云华也没有催,只是同样沉默的看着他们。 他知道,这需要时间。 季牧原本想抬脚,但却又被他收了回来。 他觉得他不应该是第一个站出来。 这对其他人不公平。 又过了一会儿,见人群中依旧没有动静,玉云华微微闭上了眼睛,旋又睁开。 但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之际,一声“咔嚓”声响打破了沉寂,突然传入了玉云华的耳中,令他脚步一顿。 孔十七折断了他的折扇,第一个站了出来,笑着说道: “这里我境界最高,我打头阵,没人有意见吧?” 一旁袁玉欣轻笑一声。 “赶死都得第一个,谁敢跟你抢?” 说话之际,她竟是也站在了孔十七的身旁。 季牧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便也迈出一步。 这时,人群突然传来一阵呼声。 “将军,别磨叽了,赶紧出发吧!” “就是就是,大军可不等人啊!” “哎兄弟,赏口酒喝,眼馋半天了,一会儿说不定就喝不着了。” 最后这话是对季牧说的。 玉云华望着逐渐嘈杂、但却无一人退步离去的人群,怔然半晌,突然笑了。 这笑容中有似有几分无奈,暗含泪光。 自从听从大将军的命令来这里接待新人。 玉云华多希望这些来到这里的修行者能够懦弱一点,能够真的离去几位。 向他这样被派来接待新人的将领很多,远不止一位。 但只有他,从来不想让人出关。 因为死在他眼前的人,太多太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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