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烂陀寺占地极广。 殿宇巍峨,古木参天,曲径通幽。 身为南洲为数不多具备圣人坐镇的一方宗门,院内亦是强者如云。 伽蓝护法阵以山门为界,将整座寺院都涵盖其中。 无尽金光层层叠叠,漫天经文流转其中,散发着一种宏大的气息。 此刻,就在这护法大阵的中心。 一身白袍的季牧盘膝位于其上,双手叠放丹田,旃檀世界散发微光,置于掌心。 戒贤上人盘坐在季牧对面,双手合十,口中低声诵念经文。 他周身散发着金色的光晕,圣级威能不显,却有浑厚纯净的灵力源源不断自他身上溢出,然后注入季牧体内。 那烂陀寺不似明月山庄与残败的斩仙台,是一个势在顶峰且具备诸多大德高僧的超级大宗。 它没有任何残缺,完整无比。 以季牧如今的境界。 就算有旃檀世界的奇异,再加上圣阶神魂,想要融合那烂陀寺也并非易事。 所以戒贤上人亲自出手,将自身境界短暂过渡给季牧,让他能够顺利融合。 一般修士是无法承受这样的灌注的。 但因为季牧神魂已至圣阶,并且早就经受过灵梦蝶的摧残,拓宽了承载的界限。 再加上星核的特殊。 季牧接受戒贤上人的境界竟是没有丝毫迟滞与承受不住之感,反而如鱼得水,一股巅峰的圣境威压自他身上隐隐散发。 感受到这股气息,那烂陀寺的伽蓝护法阵自行激发,于深夜显化出一座金色的通天宝塔,辉映星空,引得方圆千里内无数生灵顶礼膜拜。 饶是以戒贤上人的见识,此际也不自禁惊叹道: “小施主底蕴之雄浑,老衲此生仅见。” “原本还想若是承受不住就借助阵法一试。” “现在看来,倒是老衲杞人忧天了。” 玉依香也是眸现异彩。 之前沉睡她并不清楚季牧身上发生的诸多事情,后面虽然苏醒后在路上被季牧告知,但到底还是没有此刻亲眼相见来的更让人心生喜悦。 好嘛! 原来之前把自己打成重伤的,不是那个神秘强者的手笔,而是长风真的有这么强了。 天灵圆满,圣阶神魂。 竟是比自己还高出一线! 玉依香丝毫没有因为曾被季牧打伤而恼火,反而衷心为他喜悦。 这样看,或许她入圣的时间可以稍微再推一推? 说不定…还能等他一起。 当灵力境界承载到一定程度,季牧周身散发着圣阶的气息,灵台一片空明。 这时,他眼中的旃檀世界也发生了变化。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巨大无比、能够笼罩天地的棋盘。 棋盘上,每一道十字交错之处,几乎都存在着一片混沌。 其内看不真切,像是尚未解封。 而在整个棋盘之上,只有三个位置落下了棋子。 凑近一看。 却正是月明楼、明月山庄、斩仙台三座庭院建筑。 季牧觉得此刻的自己一念之间,就可以将它们摆放在棋盘的任何位置。 他眼中有所明悟。 每一道十字交错,或许都是一座地标,能够承载棋子的降落。 其中,季牧发现其中一处地标…赫然就是海州! 这岂不是说…在自己成为圣人后,再聚齐所有棋子,他就可以隔空将数百个势力投送到战场?! 打什么仗能输? 只不过想法虽然很美好,但压根不是季牧现在能够做到的事情。 他现在甚至连境界都是借的。 收摄心神,季牧将目光从旃檀世界上移开,落在对面的戒贤上人身上。 戒贤上人看向他,微微颔首。 季牧得到授意,伸手一推,旃檀世界便被他甩在了虚空之中。 与此同时,那烂陀寺内有上千位僧众就地盘膝坐下,口中颂念经文。 一圈圈金色的光芒自他们身上挥发,倒灌进棋罐之中。 旃檀世界迎风而涨,虚影无限拔高,棋盘一点点演化成了山海的虚影。 不一会儿,那烂陀寺在旃檀世界的虚影面前就变得无比之小。 小的…就好像是一颗棋子。 就在此时,季牧突然伸手一握棋罐,口中喝道: “收!” 刹那间,旃檀世界绽放出夺目的神光,将黑夜映照成白昼。 群星都失去了它们的身影,消融于光芒之中。 而在这神光之内。 膨胀无数倍的旃檀世界以极快的速度陡然缩小,最后连带着被它涵盖其中的那烂陀寺,一同落在了季牧手中。 神光骤然内敛。 旃檀世界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平平无奇,与普通的棋罐别无二致。 季牧双眸浮现银芒,向棋罐内部看去。 一颗晶莹剔透的白子。 静静的落在了棋盘上一道十字交错之处,与其余三颗遥相呼应。 “成功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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