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好路线后,季牧当先一步迈进了御兽阁。 义灵紧随其后。 入阁后,厅堂人数不少。 义灵没有先看沙虺,而是望了一圈。 最后,他指向阁中十数道目光隐晦的看着他们二者的客人,朝季牧问了一句: “需要我进到你那个罐子里躲一下么?” 季牧呵呵一笑,伸手握住秋水。 “不用了。” … 伊逻卢城,一处极为隐秘的院落。 一位看起来像是个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慌慌张张的跑到门前。 戴上一张邪魅狐面后,他以固定的间隔,连续敲响门环七次。 院门打开一道仅供一人出入的门缝。 男子微微欠身,钻身而入。 在他进去后。 院落大门缓缓隐匿,最后彻底消失,变回了一面平平无奇的土墙。 而男子在院内七扭八拐,各种暗号对接,在连续穿过十数面门墙后,终于来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庖屋。 屋内的人察觉到了他的到来,一声淡淡的话语传出。 “你不在御兽阁那边蹲守,跑到我这来做什么?” 能够带领一支刺客小队,在阎罗狱具备一定地位的狐首听到这道声音后,竟是在门外直接屈膝跪了下来,声音颤抖。 “禀血九大人,御兽阁那边,已经全军覆没了…” 庖屋内静谧了一瞬,缓缓打开,露出其内血淋淋的恐怖景象。 一位戴着螭吻面具的男子正手持刀具,切割案板上的横肉。 似是刚进行到一半,还依稀能看清案板之物的体态。 那赫然是一个人! 而男子在切割的同时,还时不时摘下一两块放进口中,当做餐点生食咀嚼,面不改色。 见到这一幕的狐首头皮发麻,头低的更深了,丝毫不敢直视血九的目光。 阎罗狱中,除狐、牛、虎三兽面具外。 还有九位地位超脱于他们之上,直接听命于龙首的血子。 这些人无论是天赋还是实力,都要远超同阶,可以与各大势力核心弟子一争高下。 取龙生九子之意,九位血子各以不同的面具代表身份。 现在身在卢城的,就是九子中的末位——血九螭吻。 这些血子境界不一,有强有弱,但天赋一定是万里挑一的存在。 此刻,听到麾下狐首的汇报,血九目中露出一抹杀意,但又被很快压了下来。 这一顿,他已经快要吃饱了。 停下手上的动作,血九目光投向狐首。 “全军覆没…那你是怎么回来的?” “他们留我一命,让我给宗门传一句话…” “什么话?” “想杀我…那就得先做好死的准备。” 血九闻言一笑,似是不屑。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 因为他猛然发现,最后那句话并不是来自于狐首! 灵觉的示警让他迅速做出反应,立言巅峰的灵力喷涌,外裹自身。 但就在此时,一股浩荡的威压与极致的杀气骤然将他笼罩,像是两座巍峨的山峰突然向内合并,而他有幸置身其中… 一切反抗的动作都被打断,大脑陷入了一瞬间的迟滞,空无一物。 当天灵境的神魂威压与杀气领域同时镇压在一个人身上时,作用是十分可观的。 等血九奋力挣扎、摆脱了季牧控制,正准备反击之时… 一道金光闪过,飞剑丰年直奔他的眉心,剑尖已然刺破他的肌肤。 电光火石间,血九怒吼一声,周身灵气如同井泉般喷涌,充盈在他的四肢。 他的速度因此骤然提升了数筹,在千钧一发之际,终是伸手握住了丰年,没有让它更进一步。 即便如此,剑尖也已深刻入骨。 眉间的鲜血顺着他的脸庞淋漓滴落,看起来异常骇人。 但还不等他喘口气,眼角便瞥见一抹银光,以檐柱作为掩体绕了一圈,再度朝着他的心口而去! 怎么还有一把?! 血九内心怒骂一声,不敢迟疑,操起手中刀具便朝着银剑瑞雪砍去,想要击偏它的飞行轨迹。 而就在这时,他恍惚间看见… 那个被他分尸生食的人,此刻竟然从案板上坐了起来,歪着脑袋,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幻术! 血九内心骤然一紧,但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他并没有太过慌乱。 他理都不曾理会这时已经从案板上跳起来扑到他脸上的死尸,而是维持着先前的操作,挥刀砍向瑞雪飞来的位置。 哪怕血九此时已经看不见真实的景象了,但他也坚信飞剑一定还在向他飞来! 果不其然,不久后他就听见一声当啷轻响,似是器物坠地的声音,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跟阎罗狱的血子比拼幻术、刺杀? 是不是太过自信了一点? 似是因为被他看穿,幻术不再维持,血九眼神一晕,随即便显露出了真实景象。 血九面带不屑的四下扫视,似乎是想要寻找刺杀者的身影。 但突然间,他感觉胸口有些异样。 低头一看,他的笑容逐渐僵在了脸上… 一柄带着晚霞般色彩的长剑直挺挺插进了他的胸膛,断绝了他的所有生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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