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众人们惊骇的神情也映入了这个沙贼最后的视线。 他双目瞪圆,有些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那个缓缓倒地的无头尸体是属于他的。 不敢相信在没有任何知觉的情况下,自己就死了。 他似乎想张嘴说些什么,却在这时感觉脑袋被沉沉的撞了一下,似乎落地了,还顺着又滚了几圈。 全程下来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或许在这个身首异处的沙贼眼里,最后一刻的时间显得很是漫长。 但在对面一众沙贼、尤其是桑七的视线中。 一颗人头,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滚落在了桑七脚边,仰面朝天。 那瞪的溜圆一直不曾闭合的眼睛似乎是在向他的老大质问:“你不是立言境吗?为什么不救我?!” 桑七与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眸对视了一眼,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不是他不想救。 而是方才那一瞬间,他刚勉强看清季牧的动作、准备出手的时候,那个沙贼的头就已经掉下来了。 勉强看清,是因为真的很勉强… 从始至终,桑七差不多就看见了季牧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然后一阵寒光闪过…… 之后就是收刀、人头落地。 干净利索。 就像他砍的不是人,而是一头牲畜之类的东西。 这个从始至终都不发一言的书生,一出手就是雷霆一击。 对面有多少人,什么境界,他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事情? 是不知道…还是真的不在意? 哪怕自身境界比此人高一个大境,桑七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现在中原的入虚境都已经这么生猛了吗? 只不过,虽然这个书生让桑七心底有些发怵,但毕竟才是个入虚境。 自己已经是一字立言,这人又能在他手底下翻出什么浪花? 对方虽然刚刚出手惊艳,但杀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刚入七重天、境界都还未稳固的入虚境而已。 再加上此人已经开始动手杀人了,自己这个沙贼老大在这个关头退缩,之后队伍可能会有些不太好带… 所以桑七缓缓吐了口气,抽出腰间长鞭,恶狠狠的指着季牧,同时对身后的沙贼下令道: “老十八死在他手里了,把他给老子绑回去,扒皮抽筋,身上的肉拿去炼油点两盞天灯,告慰老十八的在天之灵!” 伴随桑七一声令下,一开始就朝着季牧而来、现在离他最近的高大沙贼第一时间动了。 他所修功法与土石有关,大漠地界可以说算是他的主场。 一抬手间,风沙涌动。 季牧周遭骤然升腾起了四面土墙,将他团团困住。 与此同时,一尊沙石巨人拔地而起,厚重而巨大的拳头自土墙上空悍然砸落,裹挟漫天风沙。 见到季牧方才出手的那一幕,这个在沙贼队伍中排行第八、实力仅次于桑七的沙贼知晓这个书生是个硬茬子,不敢冒进,因此出手先以控制为主,打算等后面的同伴到了再一齐进攻。 众沙贼虽然有些心底发虚,但老大已经下令了,老八也已经动上手了,便也各自狠下心,运转灵力,咬牙掏出武器冲了上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 伴着一声轰鸣,土墙骤然崩毁,沙土巨人也被打回原形,变回漫天风沙,短暂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寒门九刀,昼虎! 归一剑诀以季牧如今的状态不好施展,再加上对付这些沙贼有点大炮打蚊子的嫌疑,所以他思来想去,最终选择了这个用在白诗诗身上偷学的招式。 意外的好用。 破除封锁并借助风沙遮盖视线后,沙贼找不到季牧的身影,便以远程攻击为主。 一时间,十数道术法光芒都奔着季牧方才被包围的方位轰去。 桑七躲在沙贼后面,打算等手底下的人再试探一下季牧的实力,自己再等待时机出手偷袭。 但一转眼间,季牧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风沙之中,这让他本能觉得有些不妙。 正想挥手驱散沙尘时,桑七却听见身后突然传来了什么动静,像是某种喊杀声。 一转头,十数道在风沙中穿行的精悍队伍正朝这边疾驰。 这行人的领头者竟也是一位立言境的修士,在瞧见桑七一行后,立马回头对身后下令道: “立言境的沙贼…应该就是他们!” “动作都快点,已经打起来了,又有人被劫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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