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在一天之内,玉依香可能就要经历十数场战斗! 一般合道境,一场战斗下来,估计不死也剩不了多少气了。 而玉依香不仅随时要面对这种强度的战斗,同时还必须看住季牧,不能让他跑去郡县村落这些人群聚居之所。 若是季牧醒来后,知道他的手中剑屠戮了百姓,想必道痕会彻底崩塌、再无修复可能了吧? 所以玉依香坚决没有让那一幕发生。 后面她的境界因为受伤一次次跌落,丹药也因为服用过多而功效受损。 好在最后,玉依香发现那位给季牧异常境界的存在似乎也在逐渐变得虚弱,这才又多撑了几天。 就算这样,进行到最后一场战斗的时候,她的伤势也已经严重到影响本源。 每次动用灵力,丹田都会如钻心般痛楚。 季牧要是再不醒来,她也真的很难撑过下一次战斗了。 现在,季牧苏醒,玉依香也终于松了口气,准备安心休息一下,稳固跌落的境界。 方才她吃下的几颗丹药之中,有一颗名为“安神回元丹”。 根据风云阁《千丹录》的记载,此丹位列六品,服下可定神稳气、归元复痕,算是玉依香为数不多还没有服用过的疗伤丹药之一。 因为服用此丹之后,服用者会很快陷入沉睡,风雷不闻,而一觉之后会极大程度的稳固伤势,并且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单以疗伤效果而论,此丹甚至能位列七品,只是疗伤条件不是那么理想。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够有一个安心睡上几天疗伤的机会的。 但是现在,其它丹药都已经饱和,唯独这颗玉依香因为没找到机会一直没用,这回有季牧守着,倒是一个好时机。 之前所受的伤势让玉依香一路跌境到立言,她需要尽快恢复到明道以上的境界实力。 毕竟这沙海之中,可从来都不平静…… 或许是药效,也或许是真的累了。 倒在床榻上的一瞬间,玉依香便彻底人事不醒了。 看着身旁熟睡的丽人,季牧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侧颜,目光柔和。 不多时,他徐徐低头,偷亲了一下玉依香的脸颊,然后缓缓起身。 “这么难得的机会,你就只是亲了一下?!你是不是个男人?” “哦…你不会不行吧?!” “实在不行让就本尊来!” 刚刚起身的季牧呼吸明显粗重了一下。 他吐了口气,缓缓平复了一下,权当听见野狗吠叫了两声,不再理会。 他在厢中四下看看,最后走到窗边。 拉载二人的车厢是一件不俗的法宝,从外面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正常的马车,但内景却足有一个房间大小。 只是这速度… 季牧看了眼窗外龟速移动的沙海景色,有些无奈。 实在太慢了点… 季牧并不知道的是。 这辆马车是七音宗的一件珍贵代步法器,等阶更是达到了王器级别,可乘云入海、如履平地,速度本来也不慢,比那些飞舟之类的可要高级多了。 要不是想快点赶到西域,玉依香应该也不会把它拿出来。 现在之所以这个速度的原因,是因为有一次季牧在癫狂下无差别出手的时候…朝这边拍了一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玉依香后面不是没想过直接带着季牧御空赶路。 但她当时的状态已经越来越差,再加上她也不敢离随时会攻击人的季牧过近,所以只能以这件破损的王器代步,一点点前行。 玉依香也不敢带季牧乘坐其它商会的飞行工具。 类似飞舟之物的防御能力大多都不如这辆马车,一巴掌就得碎成舟雨。 就算是大型飞舟,估计也差不了多少,更别提飞舟上的其他乘客了。 只有在季牧彻底清醒过来之后,玉依香才有可能带着他快速赶路,只不过这也要在她疗伤苏醒之后了。 此时天将欲明,季牧凝视了一阵沙海,便觉无味。 他在窗前书案坐下,从旃檀世界中拿出一本经书,摊开细细研读了起来。 大道生痕后,他看书的状态大不如前,需要费很大劲才能集中注意力。 往往看了一页之后,很快就会尽数忘记,只能回到上一行重复观看。 虽然麻烦,不过胜在消磨时光。 不知不觉间,过了两个时辰。 此时天光已大亮,日色舒展,把望不到边际的黄色沙海呈现在季牧眼前。 只扫过一眼,季牧便叹息一声。 “靠这速度,什么时候才能穿过这片沙漠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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