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酒_第347章 月光盈满,素发垂星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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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季牧的记忆中。
  哪怕是在战斗之际,玉依香也一直在试图唤醒他,只是他自己毫无回应。
  或许,那也并不能称之为战斗,只是季牧在单方面疯狂的宣泄。
  因为玉依香从头到尾,都仅是防御,不曾对他还过一次手。
  甚至本命圣器都不曾召唤而出。
  而被灵梦蝶以神通逆转现实、强行灌注了灵力之后,季牧修为骤然拔升,强的可怕!
  此消彼长,玉依香哪怕一直在唤醒季牧、乃至尝试封印,却也被屡屡打破,根本奈何不得,反而被一次次重伤。
  并且在季牧记忆中,从海州出发后的这一路上。
  他无意识陷入癫狂的次数,远不止一次…
  往往是玉依香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伤势尚未压下,就又要面临他的又一波攻击。
  这让她的伤势越来越重,面色一次比一次苍白,境界也因为重伤逐渐开始跌落,无法发挥。
  到季牧苏醒的时候,她已经虚弱到伏案而卧,无法一直守望自己。
  要是那个时候他仍旧没有醒来,而是再度陷入无意识癫狂,哪怕灵梦蝶没有为他灌注灵力,他恐怕也能…杀了玉依香!
  这是她最脆弱、最没有防备的时候。
  季牧甚至不用怎么动手,就可以完成这个事情。
  无尽轮回梦境之中,疯狂状态下的他不知道杀了多少靠近他、想让他永远沉沦在梦中的虚假玉依香。
  而这一次,也只差一步,他就帮灵梦蝶达成了最想见到的局面。
  这是唯一一次的真实。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后,他醒过来了。
  全部回忆起来之后,季牧胸口一紧,脑海中的刺痛感再度如潮水袭来,像是坠入深海般窒息而绝望。
  他甚至有些不敢直视眼前的丽人。
  想要张口说些什么,临开口之际却如鲠在喉,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但就在这时,他感到身体一阵摇晃。
  定神之际,他发现自己落入了玉依香的怀抱之中。
  丹唇轻语,未尝有丝毫责怪之意,反而是不胜怜惜。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让自己陷入那么危险的境地了,好吗?”
  季牧静静的躺在佳人怀抱中,淡香拂面,感觉就像是有一只手伸向海底,将不停下坠的他一把抓起,提了上来,让他冰冷的身躯置身于暖阳之下。
  静默良久后,他轻轻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稍过半晌,他突然攥紧了握着玉依香的手,声音极细极轻的道了一句:
  “对不起...”
  玉依香摇头笑笑,低头在他额间一吻,淡白月光自窗下洒落,与灵石散发的荧光交融,一同平铺在她如瀑布般垂落的漆黑发梢上,像盛满了群星的银河。
  而在银河之外,马车以恒定的速度在沙海上划出一道浪波,向着西域前行。
  ...
  车厢中,季牧与玉依香并肩靠坐在一起,十指相扣。
  “依香,我们从海域离开后,赶路...赶了多久了?”
  “嗯...半个月吧,怎么啦,担心你的那些师兄弟了?”
  季牧有些担忧的点了点头。
  “那种规模的妖兽浪潮,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扛住。”
  玉依香也是一叹:
  “是啊,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兽潮集体侵岸,前几日宗门传信,说是门内以及官军都已经出现了不少死伤......”
  话语一顿,似是见季牧神色有些不对,玉依香又赶忙连着说道:
  “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心,毕竟门内的消息有些久了,昨日你的那位路由师兄来信,说不定是好消息呢,只不过你当时还没醒,我就先放储物空间里了,现在要不要打开看看?”
  见季牧点头,玉依香伸手一探,掌中浮现一纸信封。
  季牧接过打开,发现字数不少,细细看去,紧皱的眉头不由得逐渐舒展。
  不知是不是为了让他安心,这一整篇信纸竟都是好消息。
  路由字迹飘逸,如彩云流转,除了让他安心养伤之外,剩余通篇都写着海域战事近些日子的变化,内容大致如下:
  “朝廷圣宗不顾群臣反对,雷厉风行,接连下发的三道诏书。”
  “第一道诏书,圣宗不顾自身安危,命长安城郊外驻扎以及中部腹地的所有禁军都紧急支援前线,目前已经投入镇海战事。”
  “第二道诏书是令镇南、镇北二军各自抽调十万将士,即刻向前线开拔。”
  “圣旨之下,镇北军已经在路上了,镇南军则以南越王庭屡屡犯境为由,由淮南王上书请求延迟月余,获准奏。”
  “目前边疆淮南王正集合镇南军,打算先打到南越王城底下给那画阁的画圣提提醒,让他这段时间老实一点。”
  “待南境安稳后,最强的镇南军也就能抽出精力驰援海域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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