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不错,就是这么个道理!” 蒋老爷子点点头,一副很赞同她话的神态。 “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年轻那会儿啊,也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模样,身边不少人给我说媒的,比阿延奶奶长得漂亮的不是没有,外貌身材学识家世条件,各方各面出色的也不少,可我就是不喜欢,我就是瞧上了阿延的奶奶。” 说着蒋老爷子自己忍不住笑起来:“也是她现在不在了,我才敢说这些话,要是她还在的话,我提起这些话题,她肯定得生气,她小孩子的脾气还记仇的很,当年外人的一些闲言碎语,后面好些年一直都给我翻旧账呢。” 蒋老爷子在说起老伴儿的时候,眉宇间掩藏不住的爱意和笑意。 “她总是抱怨以前的人说她配不上我之类的话,哪里配不上为我了?我也就长了个不错的脸而已,其他的各方面,我觉得一点也不如她,别人说她配不上我,其实在我的心中,一直都觉得是我高攀了她。跟着我这么一个穷小子,吃又吃不饱,穿又穿不暖,后来我参军了,更是将一家老小都丢给了她……” 蒋老爷子说到这里时,垂下了眼睛,情绪不太高。 奚安一直都是个非常值得信任的倾听者,她会安静的听着别人的倾诉或者单纯的抱怨。但同时她可能也不是那么的适合作为开导者,因为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只是听着,从不会擅自的接话,不会擅自的发表任何的意见。 “瞧瞧我,说着说着怎么就说到了自己的身上,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再难再不舍也就这么过来了。我也不是那种大文化的人,说不出什么文绉绉的话来。但人的一生就这么长,眨眨眼也就过去了。再难再苦再疼,总是能走出来的。丫头,你说对吗?” 奚安被这一声‘丫头’叫的一懵。 这个称呼……在外公外婆他们在世的时候,有的时候也会这么叫她,就连阿夙有时候也会开玩笑的用这样的称呼。 真的很久没有听到这声称呼了。 但……以蒋老爷子的年纪和身份,这么叫她也没什么问题。 “您说的是。”奚安应和着,除此之外并没有多说一个字。 蒋老爷子望着她,半晌才再次的开口,将已经跑偏了的话题再次的拉了回来。 “我觉得既然从一开始就那么喜欢着深爱着一个人的话,也无法舍弃走出来的话,是不是就不该招惹别人?”蒋老爷子声音微沉,“如果你想要走入下一段感情的话,还能够理解,可如果一开始目的不纯,将本不该牵扯其中的人拖入了感情的漩涡中,在你干净利落的抽身离开时,别人却又深陷其中,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奚安从来不会否认自己的错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非常坦然的承认自己犯了错的事实,也从不回避去道歉。 无论是在对蒋延还是对蒋家,她之前任性妄为的行为,给他们都造成了伤害,这是不争的事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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