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兄宋太祖_第五十五章 心绞痛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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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连城的动作很快,他是丝绸商人,库房里本身就有丝绸,而且他还特意通过自己的商业渠道,在短短十天之内,又赊来了十万匹丝绸。
  他深知,秦王殿下之所以用他来当掌书记,很可能恰巧就是因为他是个卖丝绸的,如果这次用的不是丝绸而是茶叶,那可能当掌书记的就是李掌柜了。
  为了表示破釜沉舟的决心,十天不到,孙连城借出全部家当的丝绸之后,愣是把自己的店铺、库房、商队,统统都给卖了,甚至把他岳父留给他的祖宅也卖了,而且卖出去的钱统统都“借”给了赵光美。
  换言之这位曾经在开封城首屈一指的大富商,如今兜里已经比脸还干净了,甚至还欠下了一屁股的外债,连老婆孩子都不得不委屈一些,暂时住在了亲戚家。
  于此同时,一个网络了开封城最顶尖的商业人才的幕僚班底,也已经在悄然形成,在孙连城的引荐之下,半个城的所谓商业精英赵光美都见了一面,每个人都对他的招揽表示贼有兴趣,纷纷学着孙连城的样子,变卖了家产就打算跟他干了。
  乱世啊,有钱有时候并不能给大家带来什么安全感。
  而这种招募一大堆商贾的行为也着实是让满朝文武都忍不住一头雾水,毕竟这赵光美可是储君,而且看起来争储成功的希望很大,朝中几乎每一个中层的文武官员都在摩拳擦掌,完全是任由他随意挑选。
  找一堆商贾之人,能做什么事?这是为了给自己赚钱?可你不是要争储么?
  赵匡胤自然也是好奇的,但却是也没管没问,自家这個三弟做事总是出人意料,他还真有一点期待,这老三到底又会给自己弄个什么惊喜了。
  “老三他弄了一大堆商贾,可干了些什么么?”
  “啊这……这个……秦王他……”
  “嗯?”
  “秦王他,最近带着杨业和潘美两个人,以枢密院直学士的名义监工,在控鹤军搭……凉棚。”
  “搭凉棚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他是用丝绸在搭凉棚。”
  “什么?”
  赵匡胤闻言勃然大怒,大骂道:“他是吃错药了么?这得花多少钱?赵普是不是有毛病?军费是这么花的么?”
  要知道,赵匡胤这个皇帝当的是极其节俭的,甚至已经到了抠门的地步了,他老婆想在他的马车上弄点黄金装饰一下,他勃然大怒骂老婆,他女儿弄一件带孔雀羽毛的裙子,他就骂女儿,平日里除了喝酒之外半点糟蹋钱的爱好都没有,日子过得都不见得比民间稍微有钱一些的富翁更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这刚登基几个月的功夫,先是制定了给河工发工资这样的仁政,又打算免去皮政,减一些河北的马政,甚至就连粮税也打算减一些。
  后周的赋税在他看来还是有些重的,柴荣当皇帝的这几年国家南征北战就没停下来过,尤其是河北地区老百姓的负担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每年被马政、皮政逼到破产的百姓都是数不胜数,他觉得这样不好。
  但是他一方面不忍心继续盘剥百姓,另一方面又还想一统天下,完成柴荣未完之事业,也就得对外用兵,用兵就得花钱,更何况他还打算赎买那些老弟兄们的兵权,这只怕又是一笔大开销。
  他哪还有钱了啊。
  没办法,只能是从自己家抠,提倡节省了。
  结果现在,自己的亲弟弟居然用丝绸去给将士们搭凉棚。
  我都不舍得这么糟践丝绸!
  要知道军营中的事儿,最怕的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今天你给控鹤军搭了丝绸的凉棚,明天你给捧日军搭个布棚,这合适么?这要是给整个十三万驻京禁军都搭了凉棚,怕是他的国库都要被掏空一大半。
  这特么不是有病么?
  王继恩闻言连忙道:“非是使相所为,使相现在逢人就说,他只给了殿下四千贯,这钱不是从枢密院出的,而是殿下自己筹的。”
  赵匡胤闻言,一张黑脸这才稍稍好了一点,不是枢密院的钱,那至少花的就不是他的钱。
  “还是胡闹,那凉棚,是在控鹤军么?”
  “是。”
  “嗯,我亲自去看看,这老三,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
  控鹤军毫无疑问是他们赵家兄弟最熟悉的一个军,甚至还在赵匡胤自己一手创立的殿前司之上,因为他爹赵弘殷曾任控鹤军指挥使,像是赵光美,他几乎就是在控鹤军的军营里长大的,而且他岳父张令铎也是长期担任控鹤军指挥使之职,不然的话也没这一桩娃娃亲。
  也正是因此,这第一个丝绸凉棚赵光美就选在了控鹤军,这里都是他的叔叔阿姨,客气些的叫他一声殿下,有些熟悉的则干脆就叫他三郎了。
  一听说他要搭一个丝绸的凉棚,营中的老少爷们们自然是欢喜不已,军营之中,是最不缺组织能力的,就算将士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巡防和训练任务,光是闲着没事儿干的家属们,干起活来的效率就远不是外边的人能比的,凉棚子而已,又能有多复杂。
  因此,等赵匡胤反应过来,亲自来控鹤军查看的时候,军中的两个大凉棚都已经搭建好了,甚至赵光美还用不同颜色的丝绸做了配色,从远处看,两个凉棚使的都是红绿两色,一个,上面用绿色拼出了一匹骏马的模样,一个,则用红色拼成了一只雄鸡的样子,在阳光下显得特别的好看。
  “他……他……哎~,老三他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啊,有这心思,用在什么上不好?我理解他是想要拉拢牙兵的心思,可是他……钱哪有这样花的呢?怪我,都怪我,对他实在是太放纵了!”
  说着,赵匡胤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真切地感受到了一阵阵的心绞痛。
  正难受的时候,突然有人路过的时候看到了他,却是没什么惊讶的神色,反而一脸笑意地说道:“哎?官家,您也来了啊,节目已经开始半天了。”
  赵匡胤本人也是军营里长大的么,因此在有些长辈面前倒是架子也不大。
  “节目?也?还有谁来了,老三么?”
  “官家不是跟太后约好一块来看节目的?”
  “我娘也来了?看……节目?”
  一时间,赵匡胤有点品过味儿来了。
  老三么,脑子好使的跟个鬼似的,就算是乱花钱,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搭了两个凉棚。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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