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者在学宫之中辩论四方,横扫学宫的时候,墨翟也来到了淮宫之中。 王璞很想要见见这个出身底层的大贤,因此在墨翟来到金陵后,就亲自去宫门迎接,将他请入宫中。 “兼爱非攻,节葬节俭,此乃圣贤之道也,孤闻之,震耳发聩。” 墨子道:“淮国传承四百余年,从未听闻公室公族叛乱,邦周诸国不及也,在我看来,淮国就做到了兼爱,同时淮国公室坐拥万民,却所用节俭,更不厚葬,令人叹为观止啊。” “若是天下诸国皆如同淮国一般,想必百姓就能安居乐业了。” 王璞对于墨子很尊敬,在他看来墨家这些人的品德非常伟大。只是他所期待的世界,可能几千年后也做不到。 王璞摇摇头道:“墨子,您所想要让其他诸侯如同淮国这般,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要让国家和平相处,也几乎不可能做到。您想要通过非攻的方法让天下安定,这一点我不看好。” “人皆有私心,更何况是一国?” “就像两国发生战争,您如何去制止?” “墨家有各种各样的守城利器,敌人若是来攻,就会发现,死伤惨重却无法攻破城市,到了这个时候,国君就要考虑继续作战是否值得,若是所获得的东西比付出的少,想必这场战争就会停止了。”墨子说道。 王璞瑶摇头道:“墨子,您说的也正确,但是您觉得您能阻止多少战争?天下列国之间都在相互吞并,增长实力,因为他们明白,如果自己不变强,就会被强大的吃掉。” “只要国家还存在,这种战争几乎是避免不了的。” “你或许可以阻止一场两场战争,但是这只是将战争向后推迟,而不是解决。” “您想要阻止战争,兼爱非攻,恕我直言,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不同的国家存在,战争就不会结束。” 王璞认真的说道。 墨翟微微摇头道:“虽然此生都不可能实现,但是这并不是我放弃追求的原因,孔子当年追求世界大同,他至死也没有看到,他改变追求了吗?” “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再去相信这些美好,不再去追求这些美好的时候,那将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啊?” 王璞闻言沉默半晌然后说到:“您是真正的圣贤,孤虽是淮国之主,却也是一介凡夫,竟然妄想改变您的道。” “我并不是什么圣贤,只是一個求道者。”墨子摇摇头道。m.biqubao.com “墨子,您所创建的墨家学派并不被诸侯们喜欢,甚至不被当权者喜欢,以后墨家的路会很难,甚至最后销声匿迹。”王璞叹了口气道。 几乎所有的统治者都想要让民众当顺民,任凭他们压榨驱使而不作反抗,而墨子的理念就是要让民众团结起来,互帮互助,抵抗压迫,如此一来,那些当权者怎么可能会喜欢墨家学说? 墨翟笑着说道:“墨家的人或许会牺牲,或许会消亡,但是墨家的思想、精神,却不会消亡,甚至墨家的典籍,文化也会流传下去。” 王璞笑着说道:“那就请您将您的思想、学说、书籍都留下来吧,淮国会将他们保存下去,并流传推广开来。” 墨翟在见过王璞之后,就来到了淮国的守藏室中,这里记载了大量典籍知识,墨翟也开始在守藏室中认真翻阅起来,不断完善墨家的学说和理论。 墨家的学说对于逻辑推理很看重,但是其同样也有弱点,那就是明鬼。王璞和墨子交流的时候询问过这些,然后也想明白了,墨子坚信鬼神存在,是认为它们对于人间君主或贵族会赏善罚暴。 这是在让人想要为恶的时候,担心被鬼神惩罚,从而劝人向善。 儒家和墨家的辩论一直持续着,儒家在被墨家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之后,开始认真研究墨家的理念,在接下来的辩论之中,虽然依旧落于下风,但总归是没有再一败涂地了。 与此同时,淮国也开始招揽大量墨家子弟进入淮国。墨家子弟身上那股任侠之气,太适合担任巡察御史了。 同时墨家对于机关术极为精通,其工巧之术,令人叹为观止。 淮国请来了大量墨家的能工巧匠,这让淮国的技术再次快速提升。墨家对于水利的应用非常强,在得到墨家能工巧匠的帮助后,淮国出现了大量水利作坊。 同时墨家的到来也让铁器的锻造更进一步。 铁器锻造的进步不仅促进了农业、工商业的发展,同时也让淮国的武器铠甲开始更新换代。 铁器锻造更成熟一些之后,淮国开始锻造武器和铁甲。淮国从吴钩的锻造技术之上,发展出来了刀,相比起长剑,刀劈砍优势更大。淮国在根据子珏当年留下的书籍中,锻造出了直刀。 相比起青铜剑,直刀的优势更明显。 至于说铁甲,那就更强大了,以前一件青铜甲胄重量惊人,价值也极高,并且很难大量生产。可是在铁器出现之后,人们就发现铁器铸造的盔甲远比青铜甲强太多了。 铁甲的防御、轻便、价格都要优于青铜甲,淮国的藤甲军也开始进行换装。 藤甲军并没有放弃藤甲,而是采用将藤甲包裹的办法。藤甲军铠甲本就轻便,在藤甲外侧包裹上一层铁鳞片。不仅轻便,而且防护力也不小。 王璞让大量墨家子弟出仕,借助墨家的力量来整顿朝堂,这些墨家士子一个个都是眼中揉不得沙子的是人,一时间淮国的朝政非常清廉,运转速度也提升了许多。 除了这些变化外,淮国对农业和手工业推动也是显而易见的。织布机的改进让布匹的生产变得更快,耕作技术的改进让粮食有了更大的产出。 同时墨家的各种学说也在一点点汇聚,在墨翟阅读大量书本之后,让他对自己的道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在王璞看来,墨家即便是思想学说不被诸侯接受,但是其精巧器具却是诸侯追求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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