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渠的建立,让淮国粮食大丰。孙叔敖也时常去各处农田灌溉区查看灌溉渠的效果。 孙叔敖乘车绕过一片沟渠,复行半个时辰,灌溉渠两侧有良田千亩,看上去甚是喜人,沿着沟渠又走了数里,孙叔敖突然让御者停车。 孙叔敖下车看了看周围的田亩,这里的田亩比之前看过的那些,长势差了不少,而且似乎有一段时间没有灌溉了。 “君上,这里有什么不对吗?”侍从问道。 孙叔敖脸色不好看道:“当然不对劲,此时禾苗正需要水源的时候,河渠之中水源充沛,为何这里没有?” 侍从道:“君上要不要去问问?” 孙叔敖摇头:“不用了,那边田里就有人,过去问下就清楚了!” 几人沿着河渠继续前行,很快就看到河渠之上有几个壮汉巡逻。 “你们是干什么的?”壮汉看到孙叔敖身边的护卫孔武有力,腰配利剑,连忙警惕的喊道,周围巡逻的众人也纷纷赶了过来。 一名侍卫脸色愠怒道:“大胆!” 这几名侍卫一个個都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羽林卫,是王雍特意派来保护孙叔敖的,不过是几名壮汉,如何能承受这些百战之士的杀气?几名壮汉只觉得一股恐惧从心中升起,顿时变得有些唯唯诺诺起来,再没有刚才豪横之气。 孙叔敖摆摆手,然后说到:“几位小哥不必害怕,我只是想要向你们询问一些问题,还请上前一叙!” 那几人有些害怕,想要逃走,旁边几个侍卫瞪着牛眼,让他们根本不敢逃,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上前来:“官人有什么事情想问?” “我问你,此时正是禾苗灌溉之时,这河渠为何拦住?”孙叔敖问道。 那汉子看了看众人,似乎有什么顾忌。 “看什么看,让你说你就说!”旁边的侍卫瞪了他一眼。那汉子不敢再隐瞒。连忙说到。 “这是城东,张家的地,只有张家灌溉完了,才轮到其他人。” “那我看着张家也灌溉完了,为何那些农田还没有灌溉?” “那...那...” “说!”孙叔敖声音不高,但是却不怒自威,让人不由心生畏惧。 “是,张家看上了他们家的地,想要买下来。”那人不敢隐瞒,连忙说到。 “带上他们,去张家,将张家家主带过来,另外通知百姓,各自引水,再敢有人阻拦,直接去城中报官,若是官员不管,那就来找本官,本官国相孙叔敖为他们做主!”biqubao.com “喏!”几名护卫当即抓着那几个汉子,就去张家,而另外两名侍卫则是挨家挨户将百姓叫了出来,集合到村中空地上,将事情告诉他们。 很快马车远远赶来,就看到几名侍卫将张家的家主押了过来。 “你就是张家的家主?”孙叔敖看着眼前这有些肥胖的中年人问道。 “是我,伱是何人,竟然敢抓我,识相的赶紧将我放了,不然小心你的脑袋!”张元一脸倨傲的说到。 “哈哈哈!”孙叔敖大笑道:“想要我的脑袋,那就看看你的本事了!” “来人!” “在!” “张元截断沟渠,霸占水源,抢夺民田,按律杖五十,然后押入大牢待审!”孙叔敖下令道。 两名侍从当即就将张元摁倒在地,就要开打。张元看到他们居然来真的,当即大喊道:“我兄长是张舒大夫,你们不能打我。” “张舒是吧,本官孙叔敖!” 听到这话,原本还大喊大叫的张元顺下吓得呆愣住了,然后在那些杖刑之下很快就只剩下哀嚎了。 孙叔敖当着百姓的面,将张元狠狠打了一顿,然后才带人回城,并且命令侍从去收集其他大族的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熬了一夜的孙叔敖就进入拜见王雍。 “孙叔卿如此匆忙而来,可用了早膳?来人,给相国上一份。”王雍笑着说道。 孙叔敖对王雍表示了感谢之后,这才拱手说到:“君上,臣在民间寻访时发现,国中土地兼并严重,大户欺压小户,逼迫他们将土地出售,以此扩张。如不加以限制,到时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而最后那些无地百姓只得成为大户、卿士贵族的奴仆活命!” 王雍脸色凝重,他很清楚国家的根基是什么。 “相国可有解决的办法?”王雍问道。 孙叔敖道:“臣也没有一劳永逸之法,只有一时之策!” “还行相国直言!”王雍道。 “请君上下令,让卿士贵族大户之田产,迁到城外五里之外。距城五里内不允许任何卿士贵族置田产!” “这是为何?”王雍有些奇怪。 “君上,卿士贵族的田产大多都靠近城邑和沟渠,河渠灌溉必然是先以他们田产为先,而后是其他百姓,若是将卿士贵族留在此处,百姓定然难以灌溉,因此需要将这些人迁移到更远的地方。” “此外,请君上下令,田产每一户名下最多千亩,超过千亩之后,赋税加三成!” “相国,此诏令即便下达,对那些卿士贵族也作用不大,他们完全可以将家中田产分给众人掌握,众人分户,可实际上依旧是他们一族掌握!”王雍摇摇头道。 “君上的确如此,不过人心会变。”孙叔敖道:“初始,此法自然可行,可若是时间久了,或者掌握田产者死亡,其田产归谁?是其子还是家族?” “按照淮律,这田产自然是归其子嗣,可是原本的宗族会同意吗?到时候肯定要闹起来,只要官府按照户籍划分,这土地自然是归户籍人所有。君上觉得这些卿士大族以后会如何?” “会大户变成小户,卿士大族的力量会被削弱。” “这些大户被分拆成小户,力量分散,自然也就无法再去欺压小户百姓。” “相国之策果然妙极!”王雍听完讲述,立刻就明白了,这计策完全是在考验人性,可是人性这东西,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那就依照相国之策行事!”王雍同意孙叔敖的建议,然后下达了诏书。 ...... 孙叔敖,春秋时期淮国丞相,著名政治家、军事家、水利工程家、经济学家,史称孙叔子、永安君或永安公,因修筑永安渠,辅佐淮成公称霸,于管仲并称为春秋第一相。后人称之“淮相千秋业,永安富万家。丰功同大禹,伟业冠中华。”——《剑桥中国史·春秋篇·孙叔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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