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可惜了!”危素听出来里长的拒绝之意。 “图书馆所耗钱财颇多,应以朝廷推动为主。” 里长承认,这图书馆开在南京,能从有钱的学子身上赚钱。换到别的县,上哪找人花钱享受? “只是朝廷何尝有钱?”危素知道大明现在的钱财不够多,即便打四川的夏军胜利后获得一部分钱财。 “里长!”“里长好!”“里长来了!” 等里长与危素说两句话,学子们纷纷打招呼。 “诸位好!读书归读书,不要把身子累坏了。考科举乃为国出力,即便一时未考上,亦能从别的方面为国出力。” 里长提前安慰众考生,憨憨说过,今年一个都考不上,二百六十个穷书生,到时问他们愿意干活不。 众学子笑着点头应是,至于他们是否真的想为国出力与否,并不重要。 反正只要活着,交税,就是出力了。 “危学士,且安心修养,太子殿下那里的课业还不急。生活中但有不便之处,皆可使人告诉我们。”里长又对危素说,他要走了,过来看看。 “多谢里长盛意。”危素道谢。 里长跟憨憨转身去盒饭店,危素在复盘,想着下丘村的里长都说了些什么,是否有其他含义。 好像朱里长似乎知道今年的科举不好考,另外他跟宫中关系紧密,不然怎能替太子说课业的事情? 危素如是分析,他还不知道是谁救了他的命,更不晓得太子如今一天三顿饭全跑到下丘村取。 …… “危素这人瞧着还不错,怎有那么多人恨他?唉!”里长与憨憨到盒饭店后面的房间中说事情。 “他不当官就不恨他,他不受圣上称赞便没有事情。官员们针对的不是他,而是所有元朝留下来的官。 官位就那么多,权力就那么些,谁都想要说得算,联合起来把前朝的官员弄掉。 去年退下去的刘基刘伯温就是一个,他活着都有人不安,这等人能团结前朝官员。” 朱闻天非常清楚朝堂上的事情,大家在分蛋糕,把别人踹掉,剩下的蛋糕就多了。 “唉!危素居然想着在大明所有的地方开图书馆,咱岂不是要赔死?”里长觉得沉闷,换個话题。 “其实在各州府里面开图书馆赚钱,图书馆免费看书与借书,是辅助,叫社会职能。 真正赚钱的不是卖有钱人的房间、好的笔墨纸砚,而是咱们的印刷工坊。 已经有的书,咱们摆出来叫大家随便看,没有的,咱们自己编纂的书,就得买。 比如我设计一套科举考试的题,然后给出几种答案,卖给书生们回去学习。 从童生试开始,到秀才、举人,都写考试题和解答,就算再穷的人也要买。” 朱闻天介绍如何赚钱,卖试卷,想考好不?别人都有试卷看,你买不买? “相互借不就可以了吗?哦!不行,能考上的人数有定,自己花钱买,借给别人,至少我不能干。” 里长自己提出来的问题自己否定,像已经有的四书五经的书,相互借都得是关系特别好的。 包括下丘村向外借大牲口,要么来人帮忙干活,要么给钱或粮,不可能白拿去用。 而且这还不属于竞争,不存在你村子过好了,我村子便不好的事情。 学子们互相间得争夺那个位置,说不定看着有竞争的人,当面笑着说话,心中恨不能对方立即死去。 “憨憨,你说的考试题和答案,好编吗?”里长动心了,这样下丘村可以把图书馆开到各地。 下丘村的人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有落脚之处,大明这么大,为什么不去看看? “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想编能编一大套出来,不过暂时不行,从今年开始,科举要停了,圣上要求从地方上由人举荐好的人当官。” “对,科举一停,谁还买考科举的书?既如此,咱们的铜活字似乎白造了。” “咱们可以卖工具书,危素擅长带人一起编书,他再活个十年八年的,编个字典,如说文解字、尔雅那般。 这个字典以后会成为卖得最多的工具书,再弄个辞海。反正有需要就编一个。” “卖钱多吗?” “是为了推动大明社会整体文化基础的书,卖得越多,证明学习的人越多。识字与不识字的人是有区别的。” “对对对,咱不能只想着赚钱。咱又不缺钱,有憨憨你就行。” “工具书常用,纸要结实,封皮得厚,铜活字加入拼音和比划、标点,我下午写一页,当示范。” “憨憨你辛苦了。” “想赚钱咱就印故事书,呀!老施挂了,他学生罗贯中在,在……杭州?” 朱闻天说起印故事书的事情,才想起来重要的人物,可惜,施耐庵的时候他没本事去救,前年,村子正在发展。 那么罗贯中则没问题,现在四十来岁,历史上他可是活了七十多岁。 “罗贯中是谁?”里长见憨憨又提到个人名,好奇。 “张士诚的人,以前跟咱们现在的陛下打仗,后来不愿意干了,跑了,又不敢到咱陛下这里当官。 他就努力写书,之前他家是卖丝绸的人,钱比较多,他自己则不会经营,写书不缺钱,想要印出书来卖,他自己的钱又不够,只能找书商。 不过他那些个书啊!并不被书商看好,一直……反正咱们要,杭州有什么好的?来南京才对。” 朱闻天简单介绍下罗贯中的事情,准备派人去找其过来,在哪写书不是写? 图书馆多好,冬天有地暖或火墙,夏天提供茶水、酸梅汤、绿豆水,吃饭不花钱,负责出版。 还无须担心老朱找麻烦,想找你的话,躲在杭州就没事了? “找他印故事书?这个赚钱吗?”里长一听不是工具书,那至少得保本。 “都不考科举了,正好学子们闲着无聊,看故事书呗!识字的百姓越多,咱的书越好卖。 然后涉及到了另一个行业,说书人,在古代的时候叫说话,之前的叫评书。 什么名不重要,这个行业能够非常接地气地在百姓当中宣传事情。 讲故事讲好了,听的百姓多,再让他讲农事等方面的,百姓不就学到了?” 朱闻天不仅仅想要印书,还得搞宣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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