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图和介绍,确实不清楚好不好用,速命人建出来。” 朱元璋已经习惯了下丘村行事的风格,总是先给做出来,然后让你看。 今天只有图,不见实物,找工匠造,若是好用,按照上面写的,成片建造,要在开阔的地方。 同时炉与炉之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太近了,一起烧,人容易中毒。 朱标转身去找人,他对此十分看重,有了更多的铁,百姓生活也方便。 “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拿出来好东西,铁多了,犁地会更容易。” 朱元璋拿起旁边的茶水,自语,他知道有很多百姓用木犁或石犁,没有铁,炒菜好吃,却缺铁锅与油。 江南之地种油菜籽,相对来说还不错,其他地方更苦。 …… “憨憨,喝口热水?”里长跟憨憨来到图书馆门前,旁边的位置有烧开水的。 下面是个简单的灶,没有烟囱,铜壶架在上面,可以烧煤和柴火,炉子有箅子,没箅子的只能塞柴火。 另有一长条桌和两条长板凳供人休息,竹筒锯开就是碗,有人想喝水,可以管看火的人要。 属于图书馆对外的便民服务,冬天喝口热水暖和,夏天口渴也不用去别的店门口讨水。 “嗯!”朱闻天坐下。 “呦!里长和憨憨来了,给你们换碗,洗干净的。” 负责看火的是个瘸子,老兵,干不了太多的活儿,被找来负责炉子,一天拿三十文的高工钱。 “劳烦了。”里长点下头。 “小五,渴不?喝口水?”又来一个年岁大的人,带個十来岁的孩子,瞧样子是爷孙关系。 “喝,我冷。”小五哆嗦了一下。 “小五,往这边坐,那里是贵人,别把人家衣服碰脏了。” 年岁大的拉着孩子去斜对面,他向里长和憨憨笑笑,笑容中带着谦卑。 “憨憨,要不咱们换衣服吧!在外面别人总躲着咱。”里长感受不怎么好。 “不,少,事。嘿嘿嘿嘿!”朱闻天不同意,穿好衣服别人不愿意找事,他可不想总跟一些混混什么的扯皮。 “不换不换,这位大叔,孩子几岁了?”里长与对方交流。 “回贵人的话,十一岁,小五叫叔和哥哥。”老人答一下又吩咐孩子。 “叔叔好,哥哥好。”孩子怯怯地喊一声。 “好,嗯!吃,给。”朱闻天从兜里掏出几块饴糖,当到桌子上推过去。 “哎呦!我家小五不吃,不吃。”老人又要往回推。 “我家憨憨给出去的东西,不要就是不给咱面子。”里长脸一沉,人家小五都咽口水了。 “还不快谢谢!”老人又提醒孩子。 “谢谢叔叔,谢谢哥哥。”小五眼睛亮起来。 “给。”朱闻天从另一个兜里掏出把炒的西瓜籽,又推过去,他自己掏一把放在里长旁边。 “谢谢哥哥!”孩子直接道谢,要。 “老许,里长给小五就拿着,别客气,里长、憨憨,水。”看火的人端两碗水。 再转身送两竹筒的开水,摆爷孙二人面前。 “谢谢李伯伯。”小五认识。 老兵坐里长对面,伸手从里长旁边抓瓜子:“里长,这两个是爷孙,家中孩子多,儿子有四个,没分家,除了老四,其他三个都娶了媳妇儿。 小五的爹在矿上干活,娘给人洗衣服,孩子没人带,老许出门就领着。 今天卖鸭蛋,看样子都卖掉了,倒是不错,能早些回家,往常得卖到下午。” 说着他扔两粒五香西瓜籽到嘴里,也不嗑,含着吮味道。 里长从憨憨兜里掏一大把西瓜籽放老兵面前,对老头说:“多子多孙好啊!” “是,是啊,现在不打仗了,安稳了,小五放鸭子,等开春再多养鸭子。” 老头听人说多子多孙,还是很骄傲的。 “老许,这位就是丹青图书馆的掌柜,小五想看书,跟里长说。”老兵又介绍里长。 “呦!大明栋梁村的里长?眼拙,眼拙了,只知道是贵人。”老头态度又变,显得不那么害怕了。 “想看书就进去看,图书馆没说谁能进去,谁不准进。呀!小五识字吗?” 里长突然为难起来,人家不认识字,进去看什么? “图,魁,看。嗯嗯嗯!”朱闻天在旁提醒。 里长一拍脑门:“有书,等一下。” 说着他起身进到图书馆,噔噔噔上二楼,二十来息回来,手上多一本书。 “小五,看看,这个叫魁本对相四言杂字,去年当今圣上命人印刷,有图有字,看图识字。” 里长对小五说,去年朝廷给印的,图书馆自然不会缺。 老头拦住孙子:“小五,过来洗手,别给摸脏了。” 他领着孩子到旁边的木盆处,这里有洗手的地方,有块肥皂和一条手巾。 等洗完擦干净,小五迫不及待地翻开书,看上面的图,对于他来说字就是图。 “鞋子,这字念……鞋,鸭子,念鸭,大鹅,鹅……” 小五忘了冷,也顾不上吃东西,盯着书上的图辨认,再看字。 “小五喝水,书拿回去看,一会儿进里面登记。”里长怕孩子渴和冷。 “啊!谢谢叔叔。”小五小心地把书合上,又往旁边放一放,才端起竹筒吹着喝,眼睛却始终盯着书。 “里长,咱们这样的人也能借书?”老头看着里长的眼睛,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若只能读书人借,这看图识字的书,读书人又不需要,给谁看? 拿回去慢慢看,或者进去,到后面,有……穿衣服不是很好的书生,在那看,猜不出来的字还可问他们。” 里长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顺便利用下读书人。 “可不敢问人家,都是有学问的。”老头尴尬地笑笑。 老兵终于把那两个粒的西瓜籽给嗑了,在旁出声:“怎么不能问?图书馆免费给他们看书,给他们饭吃,别人问他们字就不行?” “是这么个道理,图书馆为国教民,德行有缺,那便不是图书馆应教之人。 别说穿着不好的,即便穿绫罗绸缎的,逮到也问,方才我说错了,看一楼花钱坐着看书的,问他,不告诉我把钱退了,永不准进图书馆。” 里长认可老兵的话,一个个的等着考科举当官,现在孩子问个字你不告诉,真当了官,还了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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