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啦!下雪啦!”一大早起来,孩子们发现外面正飘着雪,高兴地欢呼、奔跑。 此时距离进腊月还有半个月的时间,雪下得却不算早,因为今年有个闰月,闰三月。 孩子们在雪地里跑来跑去,留下脚印,护卫们拿着扫帚站在一旁看。 雪是半夜下的,到清晨时厚有一寸,对于南京的人来说,不算小雪了。 ‘咣咣咣’,“买煤,开门,买煤。”‘咣咣咣’ 斜对面的居必七的大门被人敲响,正在玩耍的孩子们立即停下,赶紧跑去洗脸,不管斜对面。 居必七的门已经打开,秦王府派来人守着店。 “要一担煤,挑好的,给我送到家去。”买煤的人报出地址,扔下十二文钱又匆匆离去。 “好咧!你得稍等一下,干活的人没上工呢!”秦王府的人回应着,服务态度特别好。 孩子们拾掇利索后,厨房已把早饭做好,斜对面的居必七排上队,大部分买煤。 一担煤十二文,其实就是一百斤,一担指两个筐一扁担挑,一個筐里能有五十斤左右。 最开始卖煤论斤,结果有百姓要买十斤,这够烧几顿饭的?后来干脆改成担,一次最少买一担。 朱樉也在这时从府中过来,他发现在外面睡觉没人伺候,干脆每天晚上回去。 “上个月居必七赚了一千一百余贯,天更冷了,这个月定然会超过上个月。” 他坐在里长身边,说起收入,啤酒的都不算,啤酒的钱拿出去铺货,包括下丘村在内,宣城县二十二个村子每村多了个百货商店。 宁国府其他的县中村子地选好了,房子正在盖,货物暂时放在下丘村,等房子建好,卖货的人手配齐,就把货运过去。 “殿下,还得再招送货人手,五十个人忙不过来了,等在培训的五十个人出来,还是缺。” 里长知道为什么居必七赚钱多,店里给送货,哪怕买五斤米或半斤油,也给送到家。 最开始的时候铺子搭送货的钱给跑腿的人,根据距离远近,跑腿费是固定的。 现在则不用搭钱,一个区域很多人家买,一家买一部分,一个跑腿的送一次货就把十几家或几十家都给送到。 居必七几乎从早到晚客流不断,而跑腿送货的人在这等情况下,真有人一个月赚到两贯钱。 朱闻天都没想到过会如此,利润一千一百多贯,销售额得达到三千三百贯,百分之三十多的利润。 一天要卖一百一十贯,即十一万文钱,铺面小一点,买东西的人排队都挤不下。 对面原来的买布的铺子当除了柴火和煤之外的其他东西的临时周转仓库,城外还有工坊与仓库。 雇的人制作东西,从其他地方大批量进货,等把工钱给了,宫里、朱樉、下丘村能拿到的钱不足六百贯。 看着一堆仓库、工坊,加两个铺子的买卖六百贯不算多,却养活了很多人。 这六百贯依旧占着不给朝廷交税的便宜,加上进货量大,价格便宜,盐的盐引直接开,无须通过为边关军队送东西换。 否则的话,还得让出来百分之十到十五的利润。 “再招一百人,本王的买卖可帮助了许多人,照这样看来,只要最初时的钱足够多,用不上两年就能够回本。” 朱樉计算外面仓库、陶缸、坛子和店铺的费用,再算算利润,两年全能赚回来。 冬天的柴火和煤最好卖,等开春后,就要差上一截。 “嗯!”里长只是点点头,不反驳,换个人开店,看看还能不能这般赚钱? “回无有写信回来?”朱樉又想起个人,送到下丘村了,在那里跟村民生活,看下丘村的情况。 “不曾,想来他很忙,光是养牲口就不那么容易学,地方官员必须了解百姓的具体情况。” 里长摆下手,他能想到起个假名跑过来联系人的回无在下丘村受到的震撼。 “不急,他和其他的人都不急呢!一个官员没了用武之地,只跟寻常的百姓一样生活,他们怎会甘心?” 朱樉对官员们有所了解,好不容易当上官了,学那么多知识,结果只能种地过日子,保证难受。 …… “憨憨你看,别人的店比不上咱们的,队伍排得都到路另一边了,多亏对面是咱们的仓库。” 吃好饭的朱樉拉着憨憨出来,他愿意跟一个傻子聊心里话,没有负担。 “嗯!排,嘿嘿嘿!”朱闻天只得陪着朱樉逛,顺便观察民生。 雪依旧飘着,买煤和柴火的人多,居必七的柴火从樵夫的手里收,价钱比樵夫自己去卖便宜两文。 樵夫愿意卖给店里,送到地方,可以立即再去打柴,店的柴火仓库在城外。 就是围个地方,柴火分类放好,用绳子打上捆,堆得很高,要下雨的时候拿草席子给苫上。 樵夫打完柴,到仓库的位置一卸,都不结算,立即再上山,回来后晚上一起算钱。 店铺卖柴火利润很低,百分之十,倒是煤的利润高。 一船船的块煤运过来,堆得跟小山一样,煤场的店铺雇工用麻袋装好,等送货的人提货,送到地方倒出来,麻袋不给。 “憨憨,咱们养了多少人?”朱樉看着飞快记着地址和商品名、钱数的十多个人,笑着问。 朱闻天:“……” 他把双手抬起来,看着十个指头。 “憨憨,别数,应该有四百多人,一人一个月能拿到八百文到一贯钱,我府里识字识数的赚得多,咱都给他们,不能欺负人。” 朱樉阻止憨憨数指头,自己说出来。 “嗯嗯!”朱闻天点头。 却想着历史上你就是因为做得太过分了,结果被自己人给毒死的,你爹说死得好,你感谢我吧!m.biqubao.com 对府里的人要好,大家都得生活,他们收入增加,才会真心对待你。 “走吧,去图书馆瞧瞧,腊月对外开放,书快印完了,看能帮助多少读书人。” 朱樉拉着憨憨调头,去福华楼对面的图书馆。 “憨憨,咱们的铜矿都挖出来铜了,过了年应该有一批铜活字造出来,剩下的铜给朝廷做钱。” 站到图书馆门口,从大门往里看,有工匠在一张张印着纸,偶尔会有读书人站在门外观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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