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大雨之后,王艺千等人得到了家中的来信,告诉他们水稻开始收割,雇的人,一天给二十文钱。 他家的信则是他三儿子所写,说了秋收的事情,又说想跟同窗在后天的八月十五出去参加活动。 参加活动无所谓,三儿子主要说得是娘亲不给钱,嫂嫂也不给钱,准备先借一些钱,回头再还。 “唉!”王艺千深深地叹口气,眼泪掉下来。 “艺千你是……”里长还以为对方家中出了事情。 “我家原来有三个孩子,老二夭折,老三想着让他读书,他……” 王艺千小声把家中的情况说给里长听,说不怕花钱,但钱要花在正地方。 “嗯……”里长听完眉头蹙起来,拍拍王艺千的肩膀:“许是年岁再大大会好。” 等着吃完午饭,里长找憨憨,他自己都不相信王艺千的三子再年长几岁会变好。 让他想办法,他又想不出来,别人的家事,若非这人是王艺千,他问都不问。 “憨憨,你说闹心不?”里长把事情讲给憨憨后也叹气。 朱闻天突然笑了:“还以为多严重的问题呢!三字经有一句话,昔孟母,择邻处。” “啊?你是说让王艺千他们搬家?这个……倒不是不行,跟宋知府打声招呼,他会同意。” “不搬家,搬人,把他送到上元县的官学,一个名额而已。”朱闻天摇头。 “人过来会变好?”里长怀疑,即便这话是守村人所说。 “人来了找人给他下套,赌钱,赌输了他还账,给他安排到图书馆干活。 科举他不用再指望,明年他没机会,然后很长时间不会再有科举。 在图书馆工作也是个营生,把他赚的钱给他爹,让他爹平时给他家。 他就慢慢还赌债,顺便学习。换一个人我都不带管的,王艺千值这個。” 朱闻天笑着把坑人的事情说出来,那笑容透着淳朴。 里长咽一下口水,再深吸口气:“好,我去与王艺千商量。” …… 第二天,八月十四,大家收拾东西回家过节,工地的施工先停。 船行的速度不快,一直到未正三刻才抵达下丘村,王艺千等人带上吃食,立即乘车往家赶。 在车上王艺千对大儿子王石说起下丘村给出的主意,王老蔫听完后也咽口水:“那弟妹呢?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放家里。” “等你弟弟在图书馆住下,就把她也送去,让下丘村帮忙找个活儿做,看看能不能生个娃儿。” 王艺千对此有打算,没办法的办法,儿子不学好,只能如此。 他掏出来上元县官学给开的调令,到时候再去府衙找人,到自己所在的宁国县官学开证明。 “看,全安排妥当了,下丘村帮忙,不然凭你爹我的本事,一辈子别想如此调动人。” 王艺千懂得调令的珍贵,上元县是应天府的县,宁国县跟上元县无法比。 “还以为要一直干活,没想到让咱们回家,这样能收水稻。”王老蔫惦记起一天给出去的一人二十文的工钱。 “过完节立即回来,咱爷俩儿一天赚多少?下丘村对咱好,咱不能耽误人家的事情。” 王艺千不同意,从哪方面算都不划算,他一天二百文的工钱。 …… 下丘村这边一群孩子回来,家大人高兴,看看瘦没瘦、长没长高,再问问南京城里的事情。 吃过晚饭,村民们按照憨憨的指点做月饼,去年没有时间做,今年都安排上。 如今大明的月饼一般只是用面做个圆饼,没有什么馅,有馅的得是富贵人家。 比如宫中送来的月饼,里面放了糖和肉馅,跟馅饼似的,其实就是馅饼,只不过懂得烤了,还是跟下丘村学的。 朱闻天很无奈,他不想要,宫里不会做啊! 下丘村的月饼分烤制月饼与冰皮月饼,馅料有豆沙的、青丝玫瑰的、果仁的、奶油的、水果的、肉松的…… 另外有模子,上面写吉利的话、绘制图案,冰皮的月饼用水果和蔬菜来染色,看上去晶莹剔透。 小孩子们也不困了,跟着一起忙,今天要做很多月饼,给宫里带去。 同时宁国府与太平府也要给,宁国府的多给一些,太平府的减量。 上元县与江宁县亦要送,即便买卖在上元县,谁知道哪天溜达到江宁县,遇到事情总不能上来就找太子或秦王。 大家一直忙到半夜,才把所有的月饼做好。 一块块要送走的月饼装盒子,少的一盒四块,多的八块。 冰皮月饼用冰在盒子外面镇上,吃着口感好。 寅出,朱太一和朱太二带上十个护卫叫上船工出发,先路过船工家,给他们家送一盒八块的月饼,再去南京。 如此一来,时间够用,一般都晚上吃,中午吃也没人管。 按照记载,明朝时候的月饼做完了,能够一直吃到月末,显然普通百姓做的月饼不带馅,否则无法保存。biqubao.com 说白了属于烙的干巴饼子,出远门走路当干粮的。 …… 另一边王艺千的家中,他的三儿子王树闷闷不乐,晚上睡觉翻来覆去的。 他被禁足了,跟其他人说好了明天借钱,结果明天不能去参加聚会了。 王艺千告诉儿子,明天过节有重要事情,给他个惊喜,他就想去玩儿,什么惊喜?分明是不想让他走。 天蒙蒙亮,王艺千招呼两个儿子起来:“一会儿喝碗粥,都跟我走。” “爹,我那同窗的聚会说是关于科举的,我今年没考好,是因为没找到门路。 得跟县里的官员好,然后更得在宁国府中有人,不然怎么考都没用,不是孩儿学得不好。 今日孩儿去参加的聚会,有能帮上忙的人,跟他搞好关系,他帮着介绍县里的官员。” 王树依旧在努力,以走门路为借口,掩饰自己的无能。 “找官员行的话直接去找,官员又不会躲着你。认识人?哼!当今圣上选才,你没那个本事,官员敢把你给送上去?” 王艺千根本不信,真那么容易,下丘村为何不直接安排?人家的孩子都努力学习,根本不参加科举,怕不行。 下丘村认识的是官员?跟秦王殿下合作做买卖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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