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舅,你们吃的菜……要花多少钱?”杜小草等里长离开,看着桌子上的菜不敢下筷子。 这里才有红烧肉,加红烧鲤鱼、肉末茄子、猪油渣烧豆腐、爆炒猪心、熘肝尖、猪骨头萝卜汤。 六菜一汤,主食煎馒头片和米饭,小咸菜一堆。 小草看着菜叫不出名,反正就觉得好,应该很贵。 “咱们给他们干活,他们搭顿饭,昨天他们忙,送来的菜是福华楼的,比不上下丘村的。” 于师傅给外甥夹一块红烧肉,一寸见方的,夹起来颤巍巍,放到碗里时就断了。 “四舅,我能来干活不?”小草一听不要钱,再看看菜,馋了。 “一会儿我跟里长说,你那活计呢?” 于师傅知道这外甥年岁不大,长得高大,能吃,也心疼。 “我那都是干一次给一次,头儿去找活儿,叫我们去,然后分钱,要给头儿三成。” 小草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咽了咽口水说道。 干活有工头,不止洪武年,往上数唐朝也有,一直延续下来。 有人负责拉活,有人组织人手,还得跟同行打,定规矩。 朱闻天要是听到,会十分理解,他那时一样,站街找活儿的,包括力工、瓦匠、防水、刮大白…… 互相之间都认识,却不一定是好朋友,甚至可能打过不止一次架,每回都头破血流,不报警。 干什么活互相之间沟通好价钱,有人来找,找第一个卫生间洗手盆上水坏了,对方要八十。 这时候找人的去找第二个,第二个也是八十,甚至要一百,他不敢要七十。 否则一旦知道了,其他人就打他。 除非是找到第一个直接问,七十给我修一下行不?这个就没问题,对方直接点头。 等回来别人问,多少钱啊?他说一百,还给盒烟呢。 不过网络发达后,这等情况有所改变,在网上平台就联系了。 小草这個显然也是,他自己单帮干不了,不过他力气大,干力气活的时候会多给他钱。 “吃啊!”旁边的一个工匠与小草说。 “哦,好!”小草把断开的红烧肉加一块塞嘴里,瞬间他就睁大眼睛,太香了。 里长转悠着来到憨憨身边,在憨憨耳旁说:“有这么个事情……你看是什么问题?” 朱闻天:“……” 他怀疑里长的智商,你就告诉我气血不足,黄芪白术汤,问我是啥情况? 上次的王老蔫是说清楚了,同时两个方子在,可以分析。 黄芪白术汤还有增减呢,我上哪知道那谁他娘的病具体情况? “不知。”朱闻天回两个字,去帮忙撤托盘。 …… 过了午时,吃饭的人剩下二十几个,村子的孩子们和护卫开始吃饭,跟工匠吃的一样。 工匠们早吃完了,凑在一起商议怎么能够提高效率,改进工序。 吃下丘村的好饭菜了,必须尽心,不给吃这么好的,他们就正常干,不偷懒、不耍滑,也不多考虑。 小草也在,他上午的活儿结完了,下午过去的话,还要等头儿去找活儿,说是中午会找。 那跟他没关系,他一个活儿一次,不属于谁,来去自由。 他在这吃饭是因为省钱,同样的饭菜他回家吃不到,吃别的算一算,差不多也是三文。 卖盒饭属于大批量进货,价钱低,不是旁边的福华楼,吃盒饭的人进不去福华楼。 不,福华楼能进,徐掌柜还会在你坐下时给你先倒茶水,然后你点菜。 你喝完茶水不点菜,直接走,徐掌柜和伙计笑着欢迎你再来。 实际情况确实点不起,只能喝免费的茶,干脆就不进去了。 若不干活,小草应该回家,给家里干活,现在等里长忙完,说在这里帮工的事情。 于师傅与其他人商量好,来到里长的旁边,拉凳子坐下:“里长,我这外甥在外面做事没个牢靠,东家走、西家蹿。 你能不能……这么说吧!比力气,咱现在能看到的所有人,没一个比我外甥强,你看……” 里长在对方过来时就不吃了,看着,听完对方的话,摇摇头,就在于师傅难受时,说:“别的都好说,力气最大我不认同,他一天能耕一亩地吗?” “啊?”于师傅愣了,什么意思?你摇头不是说不同意?怎么扯到耕地上了?一天一亩地伱确定是人耕? 于师傅纠结下,苦笑:“里长,我外甥可以耕地,拉着在前面走,一天一亩累死他都不行。这活儿……” “我家憨憨行,所以你外甥不是力气最大的,是不是憨憨?” 里长坚决不能把力气的第一让出去,他说着扭头问憨憨。 正开心吃饭的朱闻天:“……” 你愿意招他就招他,你提我作甚?我吃饭呢! 于是他一瞪眼:“嗯?劲,我,看。” 他放下筷子,走到工地那里,有铺火道的石板,他抓起来一个放到另一个上面,再抓一个放上去。 三块石板,他双手抠住两边‘哈’一较劲,石板被他举起来了。 他再转两圈,下蹲,不是直接弯腰,否则伤脊椎,放好石板,拍拍手,回到里长身边:“嘿嘿嘿嘿!” 工匠们和小草傻眼,一个人能举起来三块?平时是两个人搬一块,一个人的话得咬着牙抱一块,身体后仰,挪脚步。 嘴上没毛的憨憨居然这么大力气?他要是拿个大铁棒子打人…… “好哦!憨憨哥威武!”小丫头先喊。 “憨憨哥厉害!”其他孩子纷纷喊。 太子府护卫也点头承认憨憨力气确实大,可惜就是人傻,若是聪明些,上战场拼杀才厉害。 “憨憨快去洗手,你不要一说力气大就搬东西。”里长与憨憨说,转头问于师傅:“如何?” “确实强,那我外甥就不……” “小草来吧!下午开干,算一天工钱,给……他这样的得有五十文?” 里长打断对方的话,我就是叫你知道谁力气大,不代表不要你外甥。 “差不多,他们找活的人要拿三成,到手就三十来文。”于师傅放下心,实话实说。 “我们不拿三成,五十文一天,你带着干,别累到了,我家憨憨干活时我都心疼。” 里长确定下来,又担心对方要表现,使劲干,累倒在自己村子的店里,是不是又多支出药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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