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九,除夕,今年依旧没有三十这一天。 红红的灯笼吊起来,宫里给的好炭烧着,在吃大锅饭的地方一张张桌子上摆满了食物。 里长带一众人到祀堂,与去年一般,跪在那里开哭,给老祖宗们讲村里现在的生活。 光听哭声和抹眼泪的动作,不清楚情况的人还以为他跟老祖宗们诉苦呢! “祖宗们啊,我这个里长当得太不容易了,一大帮人要管,一大堆牲口要照看,村里大牲口超过六百头啦! 今年村子种了两万亩麦子,明年又得去收。村子现在太有钱了,都不敢往外卖东西了。 天天吃肉,肉吃得都……呃!真香啊!明年房子会盖好,家家二层楼。 村子有了自己的药铺,太医院有的药咱村就不缺。 娃娃们努力读书,村子的其他人跟着学识字、算术……”m.biqubao.com 村民们听了,明明高兴的事情,偏偏鼻子发酸,跟着抹起眼泪来。 回忆起去年秋收后的辛苦,今年收获菜籽和苎麻的喜悦,赚到的钱堆在库里,根本用不完。 明年两万亩小麦一收,粮食得往外卖,不然保存起来麻烦。 里长哭完,朱闻天上去磕头上香,其他村民才跟随。 一番折腾下来,里长一声令下,众人开始吃喝。 朱闻天今天喝酒,来到大明后头一次喝,黄酒,其他小伙伴们喝酒酿。 一张桌子上有个铜火锅,带烟囱的那种,跟明朝时期的银火锅不同,更像清朝时候的火锅。 东来顺用的那种,曾经东北地区家家有,后来嫌烧炭麻烦,容易中毒,就不怎么用了。 村子里用铜钱熔后自己铸造的,不好的铜钱扔烧玻璃的窑里。 玻璃都能烧呢,熔化个铜太容易了,一般铜钱里面含一定比例的锡,这个锡倒是无所谓,就怕里面含铅。 把锡弄出来的时候,采用稀盐酸反应,在这个时候铅下沉,铜上浮,可以得到紫铜。 于是下丘村就有了比较干净的铜火锅用,村民们按照憨憨的指导操作后,已经见怪不怪了。 吃火锅少不了羊肉,据说朱元璋吃风羊火锅,村子里吃新鲜的。 没有大棚就没有什么青菜,都是干菜、酸菜、海货干、豆腐、鸡肉、猪肉。 牛肉没有,养得好好的怎么忍心杀,即便凭村子如今的地位杀牛没人追究。 “宫里的人吃的跟咱们差不多吧?”里长帮憨憨涮片肉,也不管那个筷子是否卫生。 “吃,嘿嘿嘿嘿!”朱闻天不在乎里长未用公筷,根本就没准备额外的筷子。 他从小在村子吃百家饭长大,也活得很好。 宫里自然给送去铜火锅,以及村子里养的羊、鸡、千张。 千张上有字:子孙满堂,有喜鹊落眉梢。 “憨憨哥,喝!”小丫头端她的酒酿过来。 “喝!”朱闻天跟着端起来,一同喝,喝完二人同时:“嘿嘿嘿!” 小丫头高兴地跑回去,低头使劲吃。 朱闻天看看其他的小伙伴,过了年,有两个小伙伴成丁,虚岁十六。 当初家中有人成丁,村民高兴又忧愁,十几岁能干活,十六岁同样干活,得交田赋并服劳役。 如今不怕了,成丁与否无所谓,该交的全交,劳逸也拿粮顶,不用干太重的力气活儿,读书。 更不张罗着准备彩礼,长大一些的再考虑成亲,有得是姑娘挑,有才又有财,还怕找不到媳妇儿? 原本要说亲的十七八岁的姑娘,叫停,过二十再说,不存在老姑娘的说法,想嫁有无数人迎娶。 有人家中闺女大了,大人开始惦记招上门女婿,怕闺女到外面受欺负。 找来上门女婿,人品好为第一,给盖二层楼的房子,给对方家中很多钱财。 要是生两个男娃儿,可以允许一个跟男方的姓,女娃儿不行,怕对方重男轻女。 一顿饭吃到快半夜,别看菜多,村子的人饭量大,给吃得差不多了,容易保存的留下来,明天接着吃。 ‘噼里啪啦’的开始烧爆竹,往上扔大粒盐。 另外有宫中送来的烟花,噼啪声中,也能飞到天上爆炸,就是颜色不怎么好,而且炸得花也不美。 “还是认识太子殿下好啊!给送来鞭炮和烟花。” 里长大声喊,喊出内心的激动与感慨。 “明,有,己,做,嘿嘿,咳咳咳……” 朱闻天大声嘿没嘿好,咳嗽了,这个字似乎不适合大声。 “明年村子自己能做?憨憨你会啊?”里长听明白了。 “嗯!咳咳咳!”朱闻天点头,不就是烟花和鞭炮么。 今年宫里给送了,自己又觉得麻烦,就没去弄,有危险的。 不过宫里的烟花不好看,明年,哦,已经到今年了,自己做出来各种颜色的。 “好!咱憨憨最厉害!嘿嘿嘿!咳咳咳……”里长帮着嘿出来,也咳嗽。 …… 正月初一,大人孩子全在家睡觉,太困了。 倒是嫁到下丘村的媳妇儿和家人准备东西,守村人说明后天应该回娘家拜个年。 眼下还没有这个习俗,距离近的还行,尤其是同一个村子的。 路远的回娘家要走好多天,并且开路引。 下丘村附近村子的没问题,有大牲口拉车,赶车回去给娘家送东西。 村子的婆家人最为上心,让亲家看看闺女在村子过得好不好,不在乎送去的礼值多少钱。 方兰的婆婆又操起心,亲家的男孩今年该成丁了,可不能出去服役,死在外面,儿媳妇得到消息,必然难过。 亲家若是不通情达理的,那就不用管,甚至断了往来。 亲家心好,自然得帮衬一把,多送东西,等到需要服役的时候就出粮。 方兰看着婆婆在那里打包,几次阻止都没成功,给得太多了。 光是铜钱就有三千文,加上腊肉、腊肠、菜籽油、大豆、海干货、糖、村子自己弄的精盐、玻璃器皿。 “兰啊!粮食就想不送了,今年亲家收了菜籽油和苎麻,再用牲口的时候一同带去。 我跟里长买了一只有奶的羊,给送去,每天喝羊奶,这羊还能帮忙驮点东西。”朱成的母亲拉着儿媳妇的手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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