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于得水的书房外。 咯吱一声。房门被推开,一名蒙面人跨步而入。 蒙面人进入到房间后,将房门关上,顺势来到于得水身前。 “你来了。”于得水没有转头,而是随口问道。 “主人有令~”蒙面人道。 “说吧~叫我做什么?”于得水保持着原有的姿态,目光呆滞。 “放肆。”蒙面人怒斥道:“主人有令,你竟敢如此态度,难道你活腻了不成?” “呵呵。” 于得水惨然一笑,道:“大战在即,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执行任务了。不管任务成功或者失败,我都活不了了吧?呵呵~” “你什么意思?只要我们战胜秦军,日后,等待我们的就是荣华富贵。”蒙面人满脸的向往。 于得水却是看得开:“败了自不必说,即便是胜了,你以为以李玄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我会躲避开大秦暗卫的刺杀吗?” “……”蒙面人一阵语塞。 “说吧,什么任务?”于得水态度很是平淡。 蒙面人道:“主人要你搜集所有秦军将领的资料,特别是李玄带来的将领。并且,弄清楚徐州城的布防情况。” “知道了,后天此时,我会准备好。你派人来取。” “不过,我有一个请求。” 于得水道。 “说。”蒙面人皱眉道。 于得水道:“告诉主人,保护好我的儿子。” “知道了,我会告诉主人的。” 蒙面人点点头,正要离开,但却忍不住的警告了一句:“于得水,你最好老实一点,否则,你知道主人的手段!” “别忘了,你那宝贝儿子,还在主人的手里。” 说罢,轻哼一声,转身离开。 “哎!” 望着蒙面人离开的背影,于得水轻声谈了口气,面上露出无奈的表情。 ———— 两个时辰后。 天还没有亮。 一座农舍内。 徐州城守城士兵梅乾已经起床,穿好铠甲,腰佩长刀,正准备去站岗。 “希望今天可以见到李大人~”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若见不到他,我梅家的仇,也许就没法报了。” “希望不被人发现吧。” 梅乾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暗暗道。 离家之际,梅乾不忍的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儿子和依依不舍看着自己的妻子。 大战在即。一别,也许就是永别。特别是对他们他们这些守城的士兵来说。 虽然他只是假的士兵。但战争来临,可不管你是真的假的。 “能不能不要去了?”妻子掩面哭泣,不忍与丈夫分别。 梅乾嘴角抖动,想要说什么,但是嘴巴好像被千斤坠压住了般,开不了口。 只是眼泪唰唰唰的往下流。 良久之后,梅乾温柔的一笑,伸出手,替妻子擦掉脸上的泪水,将她搂在怀里:“放心吧,我肯定没事。再说,今天不一定有大战。” 听闻此言,妻子哭的更伤心了。 梅乾咬了咬牙,道:“若我战死,等大战结束之后。若我大秦胜了,若你和孩子还活着,记得挖出院子里槐树下的箱子,然后,想办法交给中车府令李玄大人。那里面的东西,可以替我梅家洗刷冤屈、报仇雪恨!” “好!”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我回来!”梅乾几乎是哽咽着说出几个字后,毅然决然的离开。 “相公。” 身后,传来妻子的哭喊声。 “父亲!”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儿子也已经起床。 听到妻子和儿子的声音,梅乾的身形一滞。 不过,他怕自己舍不得娘俩,硬是没有转过身。 “相公。” “父亲!。” 母子二人,紧紧相拥,目送着梅乾离开。 ———— 几个时辰后。 徐州城城头。 大秦的士兵们一个个挺立在城头。 李九道、墨问、纳兰德三人迎风而立,极目眺望着远方——二十里外,连绵不断的军帐就好像汪洋般,看不到尽头。 隔着很远,三人都能感受到浓重的压力。 “这一次,怕是要硬碰硬了~”纳兰德开口道。 不久前的潍州之战,李九道凭借着斩杀岗村冽之子、牺牲数万大秦将士为代价,才成功的将岗村冽和东阳国四十多万大军骗入早就布置好的蜀山迷阵中。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之后,岗村冽肯定不会贸然发动攻击,相反,会稳扎稳打,一点点的将大秦前线大军吃掉。 是故,纳兰德才如此说。 “李兄,有好办法吗?要不要再骗一次?” 墨问笑道:“反正岗村冽可能也会觉得你不会故技重施,万一他再上一次当呢?” “军国大事,岂能尝试?” 李九道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淡然道: “《兵法》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 “对岗村冽这种级别的大将来说,很少会第二次出错,更何况,现在还多了张熙父子。” “我们现在粮草充裕,徐州城城防坚固,不必想着速战速决,相反,东阳国劳师远征,张熙父子想要搞复辟,该急于决战的应该是他们。” “更何况,究竟要采取何种战法,有苏太尉操心,我们只需要按照他的军令行事就行。” “这个倒是。”墨问撇了撇嘴,调侃道:“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一直想问纳兰兄,但……没好意思问!” “墨问兄但说无妨。”纳兰德道。 墨问想了想,开口道:“按理来说,墨问父子修儒家之学,并不知兵,且他们麾下的大将也没有办法和苏太尉相提并论。还有啊,你看张熙父子手下,全部就十来万大军。而苏太尉这边,也带了十几万大军,且还有十万农家弟子助阵,按理来说,不应该是眼前的这种战局啊!” 说罢墨问转头看向纳兰德。 同时间,李九道也转头看向了纳兰德。 这个问题,也让李九道很是困惑。 纳兰德脸色一变,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之后,沉声道:“有奸细~” 奸细? 李九道和墨问二人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毕竟,能影响战局的奸细,可不是一般人。 很可能身居高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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