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奚族代表的萧玉燕也走了,叶家终于安静了一会儿。 可是这份安静,也没持续多久,便被乡亲们的关心给打断了。 “村长怎么样了?听说村长遇到坏人了。” “俺们家男人没啥本事,但是出去给村长卖命还是能做到的。” “村长那么好的人,竟然也有贼人欺负他,这事说什么都不能忍。” “这还用说,只要村长开口,他老人家说打哪里,就打哪里。” 听乡亲们质朴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他们倒是真的挺担忧叶琛的情况的。 毕竟这世道一天不如一天,有个靠谱的村长,大家的日子不至于过得太过于糟糕。biqubao.com 当然,叶琛的脸上或多或少,也有些满足感。 这证明这段时间的,他的努力总算是没有白费。 当初他刚来这个时代的时候,也遇到过贼人,乡亲们还在感叹,没赶上吃席呢。 叶琛让大壮和二壮跟乡亲们交谈,这两个孩子也算是长大了,应付乡亲们,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不仅仅是村里的乡亲们,叶家老宅那边儿的家人也都过来了。 满仓和满屯哥俩一人背着一筐子鸡蛋,算是一番心意,拉着小壮的手,神神秘秘地叨咕着什么,大有去给叶琛报仇的架势。 “呦,老蔫,奚族这群人能处,有好处他们是真送啊。”叶二壮刚才看见离去的萧玉燕,两只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上前检查了一番叶琛的身体之后,揽着叶琛的肩膀说道:“你让她回去做什么?留在家里做个洗脚丫头也不错啊。” 说着,越说越没正行,对叶琛道:“你要是不喜欢这些异族女子,你就寻你二哥,你二哥爱好广泛。” 一旁的秦氏见叶琛这个小叔子并无大碍,也终于放下心里,又听着叶大旺胡说八道,便忍不住撇嘴道:“大旺,你是不是口袋里有俩钱就飘了?人家老蔫都做了朝廷的官差,还能守身如玉呢,你怎么就整天胡思乱想?你就不怕上梁不正下梁歪,带坏了孩子?” “可不是,可不是。”叶琛连忙给二哥开脱,“主要是这些大人物,心情不定,谁也不知道拒绝他们的美意,会不会遭到人家的报复。二哥终究是我替我担心。” 一边儿的叶大福看着对着叶琛家出神,一脸羡慕的孙氏,用胳膊蹭了蹭他婆姨,小声说道:“俺就不跟二哥似的,一肚子小心思,他总是带着俺藏私房钱哩。” 每逢提起此事,孙氏就别提多得意了,自己的男人起码是爱自己的,挣的钱全都给自己,在集市上饿成啥样,也不会花钱买东西。 反而二哥却总是花钱买各种东西,浪费钱财,二嫂那么聪明的人,也看不出来,真的是糊涂。 叶二旺见叶琛给自己开脱,连忙道:“是啊,老蔫,你最近身子不舒服,要不二哥就留下,帮衬帮衬你。” “二哥,你要是想留下帮忙,也不是不行。”叶琛拉了拉嘴角,想起了二哥看人家屁股的事情,便开口道:“但是鸭血汤的买卖,你不能让三哥白操持,钱得这段时间归人家自己。” 二旺的脸色瞬间不美丽了。 他家还指望着鸭血汤的买卖,供养两个男娃读书呢,把好处暂时交给老三容易,回头自己再想要回来,可就难了。 正说着话的功夫,就听到外面有争吵声传来,叶琛赶忙往外看去,就见先一步出去的孙氏挺着大肚子,指着外面的人骂道:“动老娘一下试试,老娘肚子里揣着叶家的种,有点闪失,跟你们没完。” 叶琛觉得自己挺倒霉,养伤都不得安生。 一家人来看看,那很正常,外面这又是谁? 还惹上了三嫂孙氏。 叶琛赶忙在大壮的搀扶下,往外走去,让他看到了一个他极其不愿意看到的人,牛大海的媳妇。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魁梧的刀疤脸男人,正一脸怒火的扫视着叶家。 牛大海婆姨把自己兄弟叫来,就是为了解决楚幼蓉的事情的,结果到了县衙,连县丞的面都没见到不说,反而被县令大人,派人拿棍子打了出来。 这二人受了委屈,找了专业人士问了问,人家说这种事情,你们自己闹肯定没有结果,何不去找村正。 自己村里人受了委屈,身为村正如果不管,以后如何在村里立足? 村里人不得戳他脊梁骨? 老村正年纪大了,不管不顾可以,但是小叶村正年轻啊,而且又有人脉,他凭什么不管? 牛大海婆姨耳边还想着当初叶琛告诫自己的话,当初如果听了他的劝告,就不会发生眼下的事情了。 当然,她也打心底不愿意去招惹叶琛。 毕竟当初被狼群差点咬死的事情,至今还历历在目呢。 但是这件事情不处理又不行,幼蓉整天寻死觅活的,万一哪天一个没看住,人没了,自己拿兄弟不得埋怨自己一辈子。 所以这二人一通寻思,便咬着牙杀到了叶家大门。 叶琛皱着眉头,迎了过去,开口说道:“我好像说过,我们叶家的大门不欢迎你吧。” 牛大海婆姨被叶琛一开口的话,气得不行,恨不得过去,给叶琛砰砰来两拳。 不过,院里院外那么多人都盯着,叶家人也都在,她又是来求人的,只能极力维持着形象,深吸一口气,客客气气的说道:“家里的孩子受了委屈,我们是在没有办法,今个过来,一来看看村长身体是否抱恙,送来些许礼品,二来就是求村长开恩,帮上一帮,家里过不下去了。” 叶琛笑眯眯地说道:“都是乡亲们,我怎么能看着你们家过不下去呢。我正好有好事给你说。” “牛蛋呢,牛蛋!” “哎,老蔫叔。”随着叶琛的喊话,在叶家小院里,正在干活的牛蛋冲了过来,他现在算是被叶家收编了,每天就在叶家干点杂活,整日连家都不回。 说来也奇怪,这小哥俩不回家,他爹娘一点寻他们的心思都没有。 牛蛋老老实实地站在叶琛前面一点点的位置。 结果牛大海婆姨看见他,愣了半天才说道:“你还活着啊!” 牛蛋一听,就委屈得不行,他当然活着。 那天晚上,他因为劝爹娘不要因为表姐的事情闹了,气得爹娘差点将自己活活打死,他是一路逃出来的,要不是后来老蔫叔给自己治病,自己早就死了。 不过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牛大海婆姨肯定是不能将打孩子的事情说出去的,只能压着心中的火气,假装心疼地说道:“你这孩子,出来玩,也不跟娘说一声,赶紧回家,娘回头给你做好吃的。” 牛蛋却不为所动,抿着嘴唇开口道:“娘,我现在给老蔫叔干活,我得听他安排。娘,您听孩子你一句劝,别闹了,赶紧回去吧。村长待咱家不薄。” “你!你!你!”牛大海婆姨被牛蛋的话气得差点吐血。 他是来逼迫叶琛帮忙的,自己家宝贝幼蓉总不能让孙家白白占了便宜去吧? 可自己儿子都站出来公开反对自己,自己还说个屁啊。 她对着牛蛋喝道:“你个娃娃,大人家的事情,你懂什么!” 叶琛道:“牛家嫂子,有些道理,孩子未必比大人懂得少。起码牛蛋就知道,天底下没有不干活,白拿钱的道理。” 牛大海婆姨愣住了。 就在这时,楚幼蓉神色枯槁的跑了出来,远远的喊道:“姑母,我的脸都丢光了,您再闹下去,我就只有寻思了。别折腾了好嘛,求求您了。” 牛大海婆姨张了张嘴,半响之后才说道:“孩儿,还不是为了你啊。姑母怎么能让你白受委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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