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芷颔首,缓缓坐起身来。 就在此时,她的鼻尖忽然微微颤动,一股熟悉的松木冷香悄然钻入鼻中。 沐芷心头猛地一跳,脸色瞬间僵硬。 一旁的喜鹊见状,急忙关切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沐芷定了定神,开口道:“喜鹊,你可曾嗅到什么特别的气味?” 话音刚落,沐芷便忍不住又朝着空气中耸动了几下鼻尖,而她所面对的方向,恰好就是方才玄暝站立之处。 玄冥默默注视着沐芷的一举一动以及她所面朝的方向,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喜鹊听闻此言,脸上露出几分诧异之色,显然不太理解自家小姐为何如此发问。 她疑惑地环顾四周,用力嗅了嗅,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啊,奴婢并未闻到任何奇怪的味道呀,小姐,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沐芷皱起眉头,稍稍凑近那个位置,试图捕捉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冷香。 然而,这香气仿佛捉迷藏一般,时隐时现,让人难以捉摸。 真的很熟悉。 好像......好像那个就站在这里一样。 “你再闻一闻,真的没有吗?”沐芷激动地拉着喜鹊,朝着刚才玄暝站着的位置,让她闻一闻。 喜鹊使劲儿吸了吸鼻子,吸气地太狠,狠狠打了个喷嚏。 “小姐,真的没有什么味道诶,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喜鹊不明白自家小姐在激动什么。 房梁上的玄暝身体僵硬,看着下面激动的沐芷,内心也久久不能平静。 她能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玄暝此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轻轻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袖,什么都没有闻到。 “小姐怎么了?”喜鹊担忧再次问。 沐芷没有理会喜鹊,她挣扎着探头朝着周围看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失落。 随后她凄凉地自嘲一笑,她真的是想多了。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沐芷的心再次冷了下去。 喜鹊见小姐自从坐起来后,脸色一直不好,这会儿更甚,心里着急,关切问,“怎么脸色这么差?我这就去请老爷。”m.biqubao.com 喜鹊说完就要走,沐芷叫住她。 沐芷摇摇头,“我没事儿,许是刚睡醒,还没缓过来。” 她内心还是抱着一丝期待,“我睡着后,可有人来过?或者有人来府里探望过?” 喜鹊摇摇头。 沐芷轻轻地朝着后面靠去,喜鹊立刻上前垫了个枕头,让沐芷靠着舒服一些。 “小姐,您还是先把药喝了吧?不然等会儿药凉了可就不好了。”喜鹊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将药端了过来。 然而,沐芷却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说道:“不想喝,把它端下去吧。” 见此情景,喜鹊不禁心急如焚,连忙劝道:“小姐,良药苦口利于病。不喝药身体怎么能快点好起来呢?哪怕只喝一小口也好啊。” 然而,沐芷依旧坚定地表示:“这些年一直在喝药,也不在乎这一两天的时间。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喜鹊,你先出去吧。” 喜鹊无奈放下药碗,仍然关切地说道:“可是我还端了热水过来,现在温度正合适,可以用湿布巾帮小姐敷一下眼睛。” 然而,沐芷依然摇着头拒绝道:“真的不必,好好睡一觉,到了明天早上自然就会好一些的。” 尽管如此,喜鹊仍然不肯放弃。 继续劝说着:“小姐,您就不要再硬撑了。您看看您的眼睛都已经红成那个样子了,就算热敷恐怕也难以完全消除红肿。要是明天一早老爷看到了,肯定会以为您背着他又独自哭泣,那他该有多担心啊。” 听到这里,沐芷的神色微微一动,似乎有些被说动。 然而,当她回想起方才鼻尖那股熟悉的味道时,内心顿时变得纷乱如麻。 原本想要妥协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复杂情绪。 最终,沐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并对喜鹊说道:“放心吧,我没事的。小毛病罢了,无需太过担忧。”说完,她便闭上双眼。 “我等下自己来,喜鹊,我想静一静。”这道声音有些沉。 喜鹊知道自家小姐不高兴了,当下不敢多说,带着担忧的情绪退了出去,并关好了门。 沐芷就这么盯着玄冥刚才沾着的位置,发呆。 玄冥看着底下的沐芷靠在床头,像是入定了一般,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眼睛瞥向床边小矮桌上的药,和另一旁架子上的水盆,温和的眼眸里带着一抹沉思。 玄冥按着自己烦躁的心,轻轻叹了口气。 沐芷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听到玄冥故意发出的叹息声。 玄冥深深看了一眼沐芷,轻飘飘从房梁上落到了沐芷的面前。 眼前的光线突然被一抹高大的身影挡住,沐芷回神,朝着身影看过去。 “殿......” “嘘!” 玄冥反应迅速,如同闪电般出手,捂住了沐芷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就在这一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两人都呆立当场。 玄冥感受着手掌下柔软的双唇,一股温热的气息轻拂过手心,仿佛一道电流直通心底。 这种异样的感觉让玄冥不由自主地想要松手。 但又怕引起沐芷的反感,只能有些尴尬地保持着这个动作。 而被捂住嘴的沐芷,则完全没有想到玄冥会有这样的举动。 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 当意识到玄冥的手正贴在自己唇上时,一抹红晕瞬间爬上了脸颊,一直延伸到耳根。 毕竟,这可是他们相识十余年来第一次如此亲昵的接触。 此刻,沐芷的心中犹如小鹿乱撞,羞涩与困惑交织在一起。 刚才他……竟然碰了我? 玄冥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连忙把手背到身后,紧张地握起拳头。 他暗自嘀咕道:怎么会这么软...... 同时,脸上也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沐芷很快转移话题,很小声地问。 玄冥的脸色微微一变,显得有些不太自然。 他迅速地转移了目光,恰好瞥见了放在桌上的那碗药。 #34;先喝药。#34; 他轻声说道,然后走到小矮桌旁,端起了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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