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一个劲儿地往宫里跑倒是不怕过了病气。” 玄冥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听到这话,影子心里猛地一震。 要知道,他家殿下向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像今天这样直接把情绪表露出来,还真是破天荒头一回! 不仅如此,从这句话里,影子竟然还品出了那么一丝丝……委屈? 委屈? 殿下会委屈? 难道说,殿下是真的回光返照? 还是真的动心了? 想到这里,影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殿下,您是不是身体不适?要不属下找个太医来给您看看吧?” 玄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觉得呢?” 影子顿时闭上了嘴巴,心中暗骂自己嘴欠。 玄冥只随便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影子见状,本想再劝说几句让他多吃点儿。 但知晓他不高兴,也不好烦他,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玄冥却开口道:“既然病了,就去库房拿点补品送过去。记住,要挑最好的人参。” 说完,他便站起身来,径直朝内室走去。 影子连忙应声称是。 然后匆匆忙忙地去库房准备礼品了。 玄冥看了一眼床,心中毫无睡意。 于是靠在窗边的软榻上找了本书看。 然而,无论如何努力集中精神,眼前的文字仿佛变得模糊不清,难以进入眼帘。 无奈之下,玄冥只得放弃阅读。 此时此刻,他注意到身旁放着的那本墨北宸赠送的书籍。 或许是因为这份特殊的礼物,玄冥再次将其拿起来翻阅。 越看越有些心惊。 这里面说的某些心态,竟然与这两日他的心境如出一辙。 玄暝不由得聚精会神翻阅了起来。 触及某些文字时,脑海里似乎有什么闪过,灵光顿现,但又琢磨不清楚。 影子为了表示重视,亲自携带滋补品前往太傅府邸拜访。 抵达太傅府后,门口出现一人相迎,正是太傅本人。 令人遗憾的是,沐小姐并未露面。 影子不禁感到有些失望,原本期望能够亲眼见到沐小姐。 观察一下她的状况,以便向殿下详细禀报,但现在却连个人影也没瞧见,这趟行程似乎徒劳无功。 待影子离去之后,沐芷恰好从后院走来。 她向父亲行过礼后,疑惑地问道:“爹爹,他来这里有何事?” 太傅答道:#34;听闻你病情加重,殿下特意派他前来送上一些补品,以表关怀之意。#34; 听到这话,沐芷的脸色微微一沉,流露出一丝不悦之情。 她抱怨道:#34;咱们府上这类物品数不胜数,又何必劳烦他来做好人?#34; 显然,对于此举,沐芷并不领情,甚至有些愤愤不平。 太傅嘴角微抽,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轻声问道:“莫非前几日你与殿下发生了争吵不成?” 其实,太傅原本有意劝解女儿放下执念,但转念一想到她那倔强的性格,便心知多说无益。 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太傅对沐芷可谓是了如指掌。 若不是心中仍在意那人,以她的个性,岂会轻易为这人开口说上半句话? 细听之下,沐芷言语间似乎还夹杂着些许嗔怨呢。 沐芷并未向父亲隐瞒实情,如实答道:“殿下日前再度提及解除婚约之事,我一时气恼,索性直接回来了。这两日我便佯装生病未曾入宫。” 言罢,稍显落寞地继续说道:“这些日子以来的相伴相守,或许真的只是我一厢情愿,爹爹。” 待到沐芷将当日情形讲述完毕后,再次开口时已低下头去。 整个人显得萎靡不振,声音中更透露出满满的失望之情。 太傅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受到任何一点委屈。 但感情这种事,往往是身不由己、难以自控的。 “傻丫头啊,倘若你心中不愿,那此事便就此作罢;若你仍有意愿,不妨再试着前行几步,看看会有何结果。无论如何,放手去做你真正想做的事,爹爹会永远站在你身后支持你的。” 太傅语重心长地轻拍着女儿的肩头,柔声安慰道。 沐芷听闻此言,心中犹如刀绞一般疼痛难忍,那无尽的酸楚和苦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瞪大了眼睛,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终于,她无法再忍受这股强烈的情感冲击,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猛地扑进父亲温暖而宽阔的怀抱里。 她紧紧抱住父亲,仿佛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将所有的痛苦、委屈和不甘都融入到这撕心裂肺的哭泣之中。 原来,向着自己心仪之人靠近的道路竟是如此艰难险阻,布满荆棘。 尤其是面对一次又一次无情的回绝,她的心如坠冰窖,支离破碎。 并非每次遭受打击之后,她都能够迅速重拾信心,勇往直前。 她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也会感到心痛和难过。 而此时此刻,屋顶那个始终未曾离去的身影,将父女二人的此番对话从头到尾听得一清二楚。 影子此刻内心有些复杂。 他没有想到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沐小姐,对自家殿下竟然有如此深重的感情。 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下面哭声停了。 影子朝着下面看了一眼,有些惊讶。 不会是晕倒了吧? 紧接着,他的脸色变得异常沉重,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施展轻功离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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