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芯轻轻地将一方手帕递到程轩面前,后者如梦初醒般接过,急忙擦拭去脸颊上的泪痕,稍稍平复心情后,方才再度开口说道:“后来啊,突然有一群人出现救下了我们。他们自称是奉皇命而来,紧接着便一路护送我们抵达京城。” 云父听闻此言,不禁环顾四周一番,目光最终落定在程轩身上,疑惑地问道:“既然如此,为何此刻仅见你孤身一人归来,许院......许大夫又身在何处?”话刚出口,云父旋即便意识到如今许大夫已不再担任太医院院正一职,于是赶忙改口。 程轩闻言,顿时悲从中来,泪水如决堤之洪般涌出眼眶,哽咽着回答道:“这皆因那群恶贼穷追不舍,许爷爷为保我安全,毅然决定挺身而出吸引敌人注意,好使我俩分头逃脱。 护送我之人则速速前去营救许爷爷,但不幸的是,我却遭人贩子拐卖至异地他乡。 幸而苍天有眼,让我觅得良机成功脱身,并跟随一名老乞丐辗转来到京城。然而数日前,这位好心的老人家亦撒手人寰……” 云父默默倾听完这段充满坎坷的经历,心中不禁唏嘘慨叹。 想来这孩子历经千辛万苦才走到今日,期间所受苦难定然不在少数。 “阿娘?你是说,你曾见过阿娘?”千悦本来还沉浸在他可怜里,听到他前面提起皇后娘娘,立刻激动地扯住程轩的胳膊问。 之前距离远,程轩看起来就小小的,她以为和哥哥一样高,结果到了跟前,这会儿竟然要仰起头看着她。 比她和哥哥高好多啊。 程轩点头,“嗯,是皇后娘当初救了我一命,我想来找皇后娘娘,报恩。” 说到最后两个字,程轩的声音小了很多。 这一路走来,见了很多新鲜的事物,也听到了很多传闻。 他知道,皇上和皇后娘娘是须弥大陆最最尊贵的人,他们身边肯定有很厉害的暗卫保护他们,自己说报恩,显得有些......有些自大了。 千悦哦了一声,“真巧,要不是外祖父和我发现你,今天就见不到了。原来你是来报恩的啊,可是,你不知道吗?阿爹和阿娘不在宫里的,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程轩立刻点头,“我知晓,我来京城就听说了。” “所以你每日在城里,就是为了等阿爹和阿娘回来吗?”千悦好奇问。 程轩认真点头。 云父开怀大笑,声音洪亮:“哈哈哈哈,今日得以相逢,实乃缘分所致。走吧,正好随我们一同返回府邸,稍作歇息后再从长计议。” 云父心情愉悦至极,方才目睹了千悦与程轩之间的交谈,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他突然意识到,墨君晔身边尽是些老练古板之人,竟无一与其年龄相仿者相伴左右。 如此一来,难怪墨君晔愈发显得沉稳成熟。 倘若能有一个同辈人常伴其侧,或许倒是件好事,偶尔也能有几分孩童的样子。 想到此处,云父对眼下这个程轩倒是充满期待。 程轩有些小心翼翼,因为直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千悦轻声说道:“你不必害怕,这位老人乃是我的外祖父,也就是阿娘的父亲,他是一个非常善良、和蔼可亲之人,就如同阿娘一般慈爱。所以,你完全无需担忧。待会儿我们还能见到我的兄长呢,只是不晓得此刻他是否仍在家中。” 言罢,千悦转过头来,目光急切地搜寻着云父的身影。 “外祖父,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云桃姐姐说您今天要去拜访太师,希望他能多帮帮哥哥。现在去还来得及吗?”千悦满心忧虑地问道。 云父见状,眼中流露出一丝宽慰与赞赏之情,心中暗自感叹:这两个孩子的感情真好,想来落落也会放心。 他微笑着安抚道:“乖孩子,切莫忧心。外祖父清晨便已派遣下人前往太师府上转达此事,而且你阿爹走前,就已经跟他交代过了,他本来就在帮忙,只是外祖父私心希望他能多帮一些忙,这样你哥哥就可以少烦心一些。” 众人稍作寒暄后,随即启程返回府邸。 而将军府里,云母早就准备好了晚膳,只等待着他们归来。 墨君晔悠悠转醒之后,便欲起身回宫。 然而就在此时,外祖母却告知他,千悦非常想念他。 听闻此言,墨君晔也突然想起他和妹妹很久没有见了,于是他决定暂且留下,陪伴千悦一起用晚膳。 #34;他们出去的也早,想必快要回来了,你别着急啊。#34;云母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口,同时不断安抚着生怕墨君晔等待得不耐烦而离去,并再三重复道。 墨君晔则静静地端坐在椅上,耐心等候。 当听到云母来来回回都是同样的话语时,他不禁微微一笑:#34;外祖母,真正焦急难耐之人并非我呀,明明就是您忧心忡忡牵挂着千悦呢。#34; #34;哎呀呀,竟敢调侃起你的外祖母来啦,话虽如此,但此次确实是千悦首次随你外祖父一同前往城门处。如今外界各方势力皆对我们虎视眈眈,叫人怎能不担忧焦虑呢?唉……#34;云母轻轻叹息一声。 云母本想说一句“也不知道落落那边怎么样了。” 但是又怕说多了惹得这小家伙跟着操心,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墨君晔见云母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担忧阿娘他们,他立马宽慰道,“外祖母就放心吧,当初阿爹和阿娘走时,在我和千悦身边暗中安排了很多暗卫,还有神卫也有呢,再说了外祖父和云芯也跟着,不会出事的,阿娘他们也一定会平安回来。”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呼喊声: “外祖母,外祖母,我们回来啦!” 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呼:“外祖母,哥哥呢,哥哥走了吗?” 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这小皮猴,哪有半点儿公主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只野猴子嘛。”云母听着千悦那甜腻的小奶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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