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芷很小心地踏入房间后,视线被坐在床上的玄暝吸引住了。 只见他已经换上了一套低奢而舒适的便衣,衣襟微微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衬。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有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随着他翻书的动作轻轻晃动。 此刻的玄暝正斜倚在床头,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专注地阅读着。 他的眼神沉静而深邃,仿佛沉浸在书中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到底看进去了多少。 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都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 使得他看起来越发英俊潇洒、气质非凡。 沐芷见到这一幕,心里一动,走上前,轻声道,“殿下,要不出去走走?” 此话一落,殿内气温突然骤降,气氛冰冷,大殿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沐芷冷的打了个冷颤。 她的问话有什么问题吗? 玄暝的脸色还好,依旧淡淡的,倒是影子的神色越发冰冷。 玄暝合上书,抬头定定看着沐芷,“沐芷何意?” 沐芷微微蹙眉,出去走走还需要理由? 那,那就现编一个吧。 “是殿下这里的食物太精致、太好吃,我有些欲罢不能,一时间用得多了。 于是想出去走走消消食,但是我又对于这里不熟悉,所以想厚脸皮请殿下一起。” “让影魅陪你去。”影子在沐芷话落下的瞬间,就立刻开口。 沐芷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她盯着影子,“可是,我只信任殿下。” 这话让玄暝微微一愣。 沐芷随即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儿,又补充道,“也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我不熟。” 意思是,宫里,她只和玄暝熟,跟他们不熟。 这话听着新鲜。 “好,我陪你。”玄暝温声道。 影子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早已经惊涛骇浪。 殿下自从病了,就很少踏出殿门一步。 除了不得已的朝会,和需要去太傅府上商议重要事情。 难道殿下脾气越来越好了,越来越好说话了? “劳烦沐芷在门外等候片刻,我稍后就来。” 玄暝不仅仅是对着沐芷,哪怕自己属下,甚至朝臣,都从不自称殿下,一直称呼我。 虽然他自称我,但是在朝臣眼里,自称我就等同于自称殿下。 毕竟这个少年登基,统领大陆数十年,国泰民安,海晏河清的景象,皆是因为他。 哪怕玄暝面上温和,声音温和,内心仁善。 但他的雷霆手段从不遮掩,对于外敌,他从不心慈手软。 没有哪个帝王是真正仁善,不沾染一丝丝鲜血的。 毕竟从小学到大的帝王策,从不是白学。 拖着病守护玄苍大陆数十年的人,能弱到哪里去呢? 毕竟,哪怕是病弱,依旧能让玄苍大陆一直统领其余八大陆。 如果病好,不敢想,会是什么光景。 沐芷没有多等,玄暝就出来了,不过是坐在轮椅上。 沐芷对于此,并没有感到诧异。 她身体最虚弱时,也是坐在轮椅上行动的。 所以玄暝身体不好,坐轮椅也好。 “今日的阳光好,多晒一晒,对身体有益处,对心情也好。”沐芷微笑着说。 她本想推着轮椅,但是被影子拒绝了。 影子的眼神透露的意思不能再明显:她自己走路都是问题,就不要逞强。 沐芷虽然心里不服气,但也只能作罢。 不气不气,来日方长。 就这样,沐芷走在一侧,影子推着玄暝走在另一侧,绕着主殿缓慢地走着。 玄暝已经最近没有出过门。 上次去找太傅,也没去成。 刚开始见到阳光,还觉得有些刺眼,被推着走了一会儿,全身暖洋洋的,很舒服。 这种被温暖的阳光包裹全身的美妙感受,仿佛全身都沉浸在一片柔和而温暖的海洋之中,让人感到无比舒畅和愉悦。 阳光似乎有一种神奇的魔力,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够穿透皮肤,深入骨髓,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比待在殿内还舒服。 沐芷一直用余光观察着玄暝的神色。 此刻见他神色放松,缓缓开口道,“以后天气好的时候,我陪殿下出来走走吧,哦不对,是劳累殿下陪我出来走走,毕竟我只和殿下熟。” 再次听到这句话,玄暝适应能力已经很强了。 他轻轻点头,算是答应了。 于是后来的每日,沐芷都以天气好,天气不错,外面哪里的花开了,哪里花谢了好可惜等等各种无厘头的借口,找玄暝出去走走。 而玄暝似乎觉得身边有个人叽叽喳喳的挺有活力,也愿意纵着。 影子从最初的反对,到后来看着自家殿下心情越来越顺畅,也就任由沐芷去了。 有一天下雨了,也被沐芷找了理由,在回廊上走。 玄暝本不喜阴乐天气,跟着沐芷出来了一次,就在走廊拐角处。 安静地听着外面雨水拍打芭蕉叶的清脆声响,看着雨滴如断了线的珍珠尽数洒落,溅起无数的水花,抬头望向远处,朦胧的雨幕,倒是形成烟雨迷蒙之景。 目光穿过朦胧的雨幕,望向远方,一片烟雨迷蒙之景尽收眼底。 沐芷坐在一旁的铺着软毯的椅子上,喃喃道,“或许人生就是这样,有晴天也有雨天。我们能做的,也仅仅是在晴天不辜负阳光,在雨天不辜负烟雨之美。” “快看,殿下,我没骗你吧,今日的雨后真的有彩虹,所以殿下今日要多吃两口蔬菜!”雨过天晴,远处一抹彩虹挂在天边,沐芷很兴奋。 内心默念:感谢老天爷赏脸,您就是我亲爹啊。 太傅发现自家女儿的脸色越来越好看,心里更加欢喜。biqubao.com 于是他对朝堂的事情格外卖力,朝堂无论大事小事儿基本都不用奏请到玄暝这里,就被太傅处理好了。 玄暝知道太傅这么卖力,是因为自己女儿。 但是他也沾得了光,清闲了许多。 另一边。 云倾落还在继续被师父医治。 每日药浴,针灸,喝药,不断,云倾落结结实实体验到了病人的折磨。 没有被药苦死,也被针扎死了。 真的太折磨人了。 按理说,针灸,应该三日一次,到后面七日一次。 但是云倾落已经拖了很久,眼下也只能冒着亏空身体的风险,先把小命救回来。 至于亏空的身体,有命在,有神医谷在,还怕养不回来吗? 日子虽然难捱,好在一直有墨北宸在身边陪着,倒也过得去。 影子派暗殿玄卫到云倾落这里,嘱咐他们在暗中守着。 但是在他们来的次日,云倾落和墨北宸就已经知道了。 对于这件事,云倾落和墨北宸想法不太一样。 “反正他们没有恶意,就让他们盯着呗。”云倾落看得很开。 墨北宸反而很谨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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