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在昭阳殿坐了一小会儿,忽然就有太监尖细的嗓音喊着,“奉朝帝姬驾到——” 顷刻间,昭阳殿的人纷纷起身,向那抹宝蓝色的身影行礼。 今天这场说是宫宴,其实也算是他们的家宴,只不过是东方冰毓喜欢热闹些,遂是请来其他朝臣及亲眷。 东方蘅扬声喊了句‘平身’,众人便起身。 她环视一圈,看到顾秋便朝她走去。 “顾秋。” 东方蘅喊着。 “帝姬。”顾秋笑得灿烂。 东方蘅牵着她的手,“这里实在无趣,不如我们就去外面走走,还能说几句话。” “是,全凭帝姬安排。” “走。”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东方蘅压低嗓音,“你方才还真是客气。” “你是帝姬,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的,帝姬难不成是忘了以前我的规矩都是你教的?” 顾秋笑了笑。 “自然没忘。” 接着两人就在昭阳殿走走,东方蘅还问她如今在礼部做事,可还适应? 现在没人找顾秋的麻烦,她在礼部都挺好的。 “嗯,适应。” 顾秋点头回答。 “适应就好。” 东方蘅轻语。 自从顾秋和贺千岚搬离皇宫后,她便少了不少乐趣,又变得跟从前一样。 御书房里。 闻重君跪在下方,脑袋低垂。 倏然,一本奏折不偏不倚的砸在她的脑袋上,乌纱帽瞬间被砸偏。 而闻重君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收买官员,篡改当年的解元。” 东方冰毓愠怒,“你可知罪?” 这个闻重君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 真是胆大妄为。 闻重君将脑袋埋得很低,关于这个事情,她一直觉得自己做得很好,可是没有想到最后还是东窗事发了。 当初她将关键的证据藏在国子监的藏书阁里,按理说是不会有人发现才对,眼下陛下是如何得知的? 难道是他?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贺千岚的脸,她想起之前贺千岚被罚打扫过藏书阁。 除了他,闻重君已经想不到还能是谁? “微臣……知罪。” 眼下证据确凿,她还能狡辩什么? “好啊。”东方冰毓眉眼覆上了一层冷色,最后抬手示意。 身边的辛姑姑立马大喊一声,守在门口的禁卫军立马将闻重君带下去。 后面经过一番审问,东方冰毓才知道她篡改顾秋解元的真正原因。 她看如今的顾秋和千岚那般的恩爱,殊不知顾秋以前竟然有那么一段往事。 闻重君直接被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贺千岚在前往昭阳殿的途中正巧遇到殷乐瑶,殷乐瑶跟他打过照面。 想起这段日子里做过那些与他有关的梦境,不知为什么殷乐瑶心里就产生了不甘。 她始终认为自己和贺千岚不该是像此时此刻这般。 应该如同梦境中的一样。 但……梦究竟是梦。 贺千岚轻瞥她一眼,除了微微颔首回应,他甚至都不想说一句话。 “千岚殿下也是去昭阳殿的吧?正好微臣也是,不如我们一道而行?”殷乐瑶跟在他身边,轻声询问。 “不必。” 他冷漠拒绝。 就是不想和她有半分牵扯。 “皇宫之大,微臣怕殿下在宫中迷路,届时不就耽误时辰?” 殷乐瑶低语轻声。 贺千岚猛然驻足,缓缓侧首,冷厉的杏眼斜睨着殷乐瑶。 “多谢殷将军的好意,我如今虽不住在宫中,但还是知道宫中的路,就不劳殷将军费心领路。” 他冷声道,“而且男女有别,我与殷将军还是保持距离为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殿下你……” 谁知,她刚出声,贺千岚径直绕过她就要走。 她本想静静走在他身后也好。 可她迈出步子就从前方传来贺千岚的声音,“殷将军不必跟着我!” 虽是一句话,但却夹杂着几分冷肃。 殷乐瑶没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就想在贺千岚对她的态度,大抵是因为顾秋吧。 若是在梦中,他是性子冷了点,但也不至于是这样的。 还有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会常常梦到贺千岚? 而且梦里还有许多她与贺千岚亲密的举动,这些梦究竟有何含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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