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处罚了谢荫抄写规矩,可依照她的性子,你会自己亲手动笔?” “我可不信,她能写出一条来。” 崔祭酒的心里清楚得很,谢荫肯定是不会亲自动手抄写的。 她轻哼了一下,“她的字迹我可都记得,届时但凡有一个字不是她写的,她也甭想在这里胡作非为了。” 一天到晚惹是生非,只有谢荫不在的时候,崔祭酒才觉得清静。 “您是国子监的祭酒,一切自然以你说的算。”她的意思,闻重君心里都懂。 只是这个恶人,她是不会当的。 既然有人想当,何乐而不为呢? 顾秋回到家时,贺千岚还未归来,偌大的府邸就显得安静和无聊。 将官服换下来后,她就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官服吧,不仅仅是一件衣裳,是一份约束,亦是一份责任。 比起当官,每日按部就班的到礼部报到的生活,她还是觉得自己去做点什么小买卖,肯定比当官有趣,关键是自由啊。 哎~ 她轻叹着。 不一会儿,有人进来奉茶。 原本她还以为是灵叶亦或是红叶。 可那人身形高挑,使得顾秋抬头望去,就见来者是裴玦。 顾秋坐在桌旁,此刻裴玦已经将茶水放到她面前,继而向她行了礼。 说起来他们几个最近总是频繁在她面前晃悠,实在是令人心烦。 “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出去吧,我这里实在是不需要人伺候。”顾秋冷着脸直白的说。 眼下天色未黑,她又和一个男人单独在一间屋子里,这孤男寡女的,要是传扬了出来,那可就不好了。 在这个世界,男人的名节很重要,但眼下,顾秋认为自己的名节也很重要的好吧! 而且灵叶和红叶也真是的,成天到晚不知去向。 “……” 裴玦微怔,轻抿了下唇。 说来接近她吧,她连个机会都不给。 这个世界上还真的有不贪图男色的女人? 就算她真的是这种人,可他身上的任务也不能不做了,毕竟还有人在盯着呢。 裴玦的手紧紧扣着木托盘,遂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软了膝盖跪在顾秋面前,小声道:“我知道家主心中只有殿下一人,我们被送来的几人不管使出多大的本事,你也不会多看我们一眼。” “但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府中一直有人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要是不能让宫中的姑姑满意,我们的后果便很难预料了,我们就只是为了活命,混口饭吃而已。” 其实他不了解顾秋的为人,眼下只能是赌一下,她能否帮一下他们。 “你刚才说府中有人盯着你们的一举一动,那人是谁?”顾秋微微挑眉,小声的询问。 只见裴玦低垂着脑袋,没再多说什么。biqubao.com “府中就那么几个人在,你不说,我早晚都会知道。” 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家主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她们背后之人的身份权势,比你和殿下都大。” “好,我可以不知道,但你来和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是想说,我们都并非自由之身,卖身契已经在宫中那位姑姑的手中,而且我们几人都是清白之身,若是我们被赶了出去,肯定是要回到寻芳阁的,届时我们就得真的连清白都保不住了。” 之前顾秋就有想过他们的来历,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都是寻芳阁出来的。 寻芳阁在她的文中,就是个烟花之地,是女人找乐子的地方。 而且他们竟然都是清白之身……若是在回到寻芳阁的话,结果会如何的确是难以预料了。 这么一想,顾秋是稍稍动了点恻隐之心。 但是…… “你是觉得我能帮得了你们?” 裴玦怔怔道:“眼下真的只有家主能帮我们了。” “哦?”顾秋眉梢微挑,“那你倒是说说看,我能怎么帮你们?” 话音落下,顾秋便端起了茶盏,一手拿起茶盖将茶沫撇到了一边。 “家主要是愿意,要么就将对殿下宠爱分我们一些,要么就是……” “啪!” 茶盖瞬间从顾秋的指尖掉回到茶盏上,两相碰撞,发出了悦耳的清脆声。 裴玦当即垂首低眉,眼珠子飞快的转了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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