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簌簌,将柴火燃烧的噼里啪啦声传遍南江城。 那些后到的兵卒看到惨死的百姓这么多,心里都不由得震撼,同时也悲痛。 他们竟然因为害怕被传染而不敢来,殊不知这里的百姓因为疫病惨死的比他们这些人还要多。 “将军,属下来迟,请将军责罚!” “责罚日后再说,如今先来帮忙。公主命令,尽快将尸体焚烧,一具不留。” “是!” 有了所有兵卒的加入,这焚烧尸体的活儿就变得迅速许多。 这熊熊烈火,直接将半边天都给烧红,距离南江城很远的小城看到后都以为这是天空的一片景色,极为讽刺。 阿卡荼让人焚烧尸体的时候抽空写了书信,然后让老鹰传给远在宫中的三皇子风弦深。 他本想着直接告知陛下的,但又担心大皇子会插一手。 所以,干脆就将这件事告知公主一母同胞的皇兄三皇子。 三皇子从天澜回来后就变了,从以前的吊儿郎当的纨绔皇子变得认真起来,不仅按时上朝,还会努力去请教去读书,甚至还接了很多麻烦复杂的事情,并且每一件都处理得很漂亮。 陛下本来就宠爱婉贵妃,再加之婉贵妃如今又有了身孕,更是疼爱。 而三皇子也在努力变好,帮着陛下处理国事,陛下也更心属三皇子成为来日的太子。 宫中已经有不少文官是站在三皇子的那边的。 他阿卡荼本来是保持中立,只忠于陛下的,可如今看到公主的一番作为,他的心中忽然就多了想法…… 南国!需要好君主!不管男女。 如今将这边的事情率先告诉三皇子,三皇子定然能找到应对之策帮助公主,并洗刷公主身上那‘被男人抛弃’的耻辱! 两个时辰后。 孙医师等人顺利从风弦虞那里拿到治疗疫病的药。 因为疫病不是靠药丸就能解决的,所以风弦虞搞了熬煮的配方,让孙医师等人下去熬制,然后按照病情轻缓,将药分发下去,并且密切注意有没有什么影响之类的,毕竟有的人会对某些药材过敏。 交代完之后,风弦虞得知那些本来驻扎在南江城外几里地的将士们都来了,于是让他们帮忙,将破败的南江城给重头到尾用药粉兑的消毒水冲洗一遍。 为此,她还教大家制作了人力水车,能快速将护城河的水给快速引上来,方便冲洗南江城的每一个角落。 嘀嗒。 挥汗如雨的将士们并没有发现灰沉沉的天空落在小雨滴。 浓烟之后又有大风,必然会有大雨,天象如此。 “下雨了……” 有人嘟囔一声。 本来在忙活的将士们一听,都停了下来,然后抬头看。 果然,豆大的雨滴开始坠落。 不过转瞬间,大雨倾盆而至,冲刷着南江城的每个角落,那些残留的消毒水在雨水的混合下,彻底洗刷南江城的病气。biqubao.com 一场雨,下了一天一夜,彻底笼罩整个南江城。 这是初冬的第一场雨,不仅不让百姓感到寒冷,反而让大家都感受到温暖。 随着苍穹大雨降落,护城河河水大涨,河水自己满出来,将本来布满各种腐臭之味的南江城给洗清,还南江城一片新象。 雨停后,南江城多了生机。 风弦虞不仅给百姓治病的药,更是让所有进入南江城的人都服用了,不管有病没病,先预防还是不错的。 雨后的南江城天空阴沉好几日,这才重新被阳光照耀。 当时隔许久的第一缕阳光出现的时候,百姓都走出家门,感受着阳光的洗礼。 生病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如此温暖的阳光。 而他们如今还能站在这里感受,都要归功于跟他们共苦的小公主! 南国有这样的福星小公主,是他们南国百姓的福气! 这个时辰,若是换做平时,风弦虞定然要睡懒觉的,但她担心城中的百姓,所以一早便起身,挨家挨户问一下可有什么不适。 她不想自己努力这么多日会出现纰漏,也不想再有百姓在疫病中挣扎。 “小妹妹,你身体好点了吗?” “谢谢姐姐,我身体变好了,我娘亲的身体也变好了……” 听着这稚嫩的声音,风弦虞不由得想起在天澜的闺女,于是弯嘴温柔地笑了笑,“现在身体变好,以后也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知道了吗?” “知道了姐姐!” “别叫姐姐,这是咱们的小公主!你要叫公主!”小女孩的母亲说道。 风弦虞闻言,莞尔,“没事,都一样的,只是称呼罢了。” 耀眼的阳光包裹下,温柔带笑的风弦虞如同来自仙界的仙子,这次下界只为了帮助百姓度过难关。 在一顿检查后,确定没有什么大碍的风弦虞就想着回县衙休息,结果这个时候一个兵卒赶来。 “公主,三皇子殿下来了,将军已经去城门迎接了,将军让我来跟您说一声!” 听闻此言,风弦虞一愣,“我随你一同去城外。” 这几日忙得很,她都没有理会别的事,想必是阿卡荼将这边的事情告诉皇都那边了。 鸢巧见状,也急忙跟上。 城外。 阿卡荼也不知道现在外面的人能不能随意进入城中,所以他在迎接三皇子之后,便一直跟三皇子僵持在城外。 直到风弦虞出来。 “哥哥!” 风弦虞芯子是温秋彤,但表面还是风弦虞,来到南国,就要接受风弦虞的身份来做事。 这其中自然就包括和风弦深亲近。 马上的风弦深看到衣着普通,将秀发简单梳起来的风弦虞,眼神复杂,但也翻身下马,朝着风弦虞张开手,“妹妹!” 回到南国,他一直逼自己忘记妹妹没有死。 忙碌倒是令他暂时忘了。 可如今一看到用着自己妹妹身体的温秋彤,他的心还是痛了,因为他最宝贝的妹妹真的不在了! 为了演戏逼真,风弦虞只好硬着头皮,学着以前风弦虞的样子扑到风弦深的怀中,紧紧抱着后者。 这一抱,风弦深身子微颤,就好似亲妹妹又回来一般,他不由得加深拥抱,“妹妹……” 微颤的声音让风弦虞意识到风弦深是想起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了,于是没有着急松开。 直到风弦深缓过来,才将她松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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