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一听,纷纷后退一步,对着谢家旭指指点点。 温秋彤见状,拍了拍手,笑道:“这出好戏果真不错。不过,一码归一码,你们谢家要延长婚期是你们的事,但现在官府抓人,是官府的事。” 这话已经很明显了,捕快也明白接下来要做什么,于是带人上去讲邱艳梅和葛潘给逮住。 “温秋彤你……”温烈火冒三丈,怒目圆瞪地上前。 然而,杨惟远往前一站,挡在自己的孙儿孙女面前,“温大人,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温夫人?” 闻言,温烈咬牙切齿道:“杨老将军一定要这般助纣为虐吗?” “是不是助纣为虐,温大人难道不清楚吗?这莫名的真相,难道温大人心中当真觉得这是假的?”杨惟远将从地上捡起来的纸给展开举在温烈眼前,“温大人好好看看,如若这是假的,那你就更应该让温夫人去一趟官府,届时一查便知。温大人这般一而再再而三阻止,难道其中真的有猫腻?” 杨惟远虽是武将出身,但也不是只知道打仗的莽夫子,所说的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并且是有理有据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都未曾说话的温竹轩走上前,轻轻扯了一下温烈的袖子,“父亲,老将军所言极是,母亲是否清白,去一趟官府便知。假的,是说不成真的。父亲若是一味阻拦,有心之人只会让这件事闹得越来越大。” 说罢,温竹轩冷静地看向温秋彤,目光含冰,脸上多了不属于他这个十岁少年该有的成熟。 温秋彤见状,面不改色地对上温竹轩的目光,内心沉吟。 这就是温婷儿的胞弟啊……当年原主离开京城的时候,这温竹轩不过是个跟二宝这般大的孩童。因邱艳梅和温烈的溺爱,变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 如今五年不见,温竹轩倒是变得稳重了,这一言一行,看来这些年没少跟夫子学习,温烈这老家伙也没少在温竹轩身上付出。 儿子的话让温烈醍醐灌顶,他扭头看了看儿子那张成熟的脸,再扭头看了看哭成泪人的妻子,说道:“艳梅,你和葛潘去一趟官府吧,是非黑白,官府自会查明。” “老爷,我……”邱艳梅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下来,点点头,跟随衙役离开。 这白纸黑字上面写的就是真相,她不知道官府掌握了多少证据,她也不知道咬死不认会是什么后果。 但要是承认,不仅自己会出事,连温家,包括她的儿子也会出事。 想到这里,邱艳梅看向葛潘,眼神犀利。 葛潘对上邱艳梅的眼神,眼里都是无奈,最后点点头,像是在回答她无声的威胁。可没人看到,他眼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爱意。 等邱艳梅和葛潘被官府的人带走后,前院的宾客也渐渐离开。 今日一闹,别说温婷儿出阁,就是她与谢家旭的婚事,也被搅黄了。 随着宾客的离开,片刻后,院子里还剩秦鸿、杨家、温家和谢家人。 “杨爷爷,咱们也走吧!”温秋彤上前搀扶着杨惟远的胳膊,莞尔而笑,心情尤其美丽。biqubao.com 杨惟远点点头,带着笑容客客气气地跟给秦鸿和温烈抱拳作辑,“王爷,温大人,老夫就不打扰了,告辞。” 秦鸿见状,扫了一眼黑着脸的温烈,说道:“杨老将军,本王难得离府一趟,正好现在随老将军回府,赏赏将军府的美景,如何?” “康王,这……”杨惟远刚开口,胳膊就传来刺痛,他扭头,正好对上笑靥如花的温秋彤,于是宠溺地回了一笑,再次对秦鸿说道:“王爷,这可真是太抱歉了,我们爷孙几个暂且不回府,要去拜访一下老朋友。” 很明显的拒绝,秦鸿听出来了。 不过脚趾一想,秦鸿都知道这肯定和温秋彤刚才与杨惟远交换的眼神的有关。 秦鸿知道温秋彤想避开自己,所以不怒反笑,“既如此,本王也不好耽搁到老将军。那本王下次再去拜访老将军。” “好说,好说。”杨惟远打哈哈,带着温秋彤和两个孙子离开温家。 随着杨家人的离开,秦鸿收敛笑容,淡淡地瞥了一眼温家和谢家人,“温大人,这还是关乎你日后的仕途,还望你谨慎行事,切莫为了一些情爱而毁掉这些年的所得。” 话罢,秦鸿拂袖,负手离开。 本来喜气洋洋、高鹏满足的前院变得冷冷清清,大红色的绸缎也显得悲凉。 温婷儿再也支撑不住,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小姐!”丫鬟见状,赶忙蜂拥上去将温婷儿搀扶起来。 温烈叹了一口气,摆手道:“将小姐带回闺房休息。” “是!”丫鬟应声。 刚迈一步,温婷儿的双目从无神之中找回一点神采,她侧首深情款款地看向谢家旭,“旭哥哥,你会娶我的,对吧?” 要是以前,谢家旭肯定会立刻就点头,但是现在,不管是他自己,还是那个人的命令,都促使他没办法点头,甚至出声。 良久的沉默让温婷儿不由得苦笑,两行清泪落下,话语变得冷戾:“旭哥哥,我会等你的,你要是不娶我,你以后也休想娶别人!” “婷儿你……你在威胁我?”谢家旭皱眉,语气不悦,“你变了,你不像以前那样温柔知礼了。” 闻言,温婷儿没有作声,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扭头离开。 前院最后就只剩下温烈父子和谢家旭及两家下人。 “家旭,我且问你,延长婚期是你的父亲的想法,还是……谁的?”温烈并没有问是不是谢家旭的想法,因为他知道,谢家旭还说不上话,还擅自做不了这样的决定。 谢家旭脸色一白,眼里很是挣扎和不甘,最终也只是低头低声道:“不是父亲。” 听闻此言,温烈点点头:“温家接下来还有家事要处理,你回去说明,这件事,我温烈会解决好。” “小侄明白。温伯父注意身子,小侄告退。” 等谢家人也走了后,就剩下温烈几人。 温烈看了看个头快要赶上自己的温竹轩,语气怅然:“轩儿,与为父一同去书房坐坐。” “是。”温竹轩收敛眼里的冷意,语气尊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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