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将北胡纳入我大楚版图,直接把国土面积扩大三成之多,这是何等丰功伟绩!”
“咋没有,那国子监叫刘什么的,居然想跟北胡结成兄弟之邦,然后全力攻打本就属于咱们的南疆,这不是窝里横是什么!”
“可不是,这居然才是平局,太气人了。国子监上次科举考试,总共才几个进士啊,真当自己是下任丞相了!”
上午的辩论在云水书院中,顿时传了个遍,楚星河主战北胡的言论得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
两方队伍用过午膳,适当休息后,继续相聚劝学殿。
刘羽锡得到王安林的示意后,起身到殿内中央处。
玉面桃花扇的纹路,在下午的阳光下,泛着玉色的微光,将桃花映衬着格外鲜艳。
“诸位,前朝宪宗皇帝在位时,江湖宗门势力庞大,甚至偶有压过朝廷威严之事发生。试问,对于江湖宗门以武犯禁之事,朝廷该如何相对?”
此话一出,门外的陈平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摆明针对剑阁吗!
若是打压,不就给丞相机会上奏?若是不打压,视朝廷威严何存?
刘羽锡接着说道:“学生的观点是,朝廷乃是一国威严的代表,神圣不可侵犯。江湖宗门势力再大,也要遵循一国之律法,无规矩不成方圆。倘若不遵循律法者,当诛之。”
楚星河情绪平静,没有被对方挑拨起来。
先前出战的宁宴眉头紧锁,太子段秀同样在沉思中。
叶清梦静静等着楚星河的反击,本来想跟他说说那名黑夜卫的事情,今日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段雪竹心里嘀咕着,看这人怎么办。
楚星河思考片刻,走到中央处。
扭头看向座位上的刘羽锡,轻轻摇头,众人不解其意。
“前朝大秦,再前朝大韩,两朝开国高祖皆是武力高强的大宗师,甚至差点有陆地飞升之举。逐鹿江山之时,也曾有求助于江湖宗门之时。正所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江湖宗门毫无保留地仗义相助。江湖中人虽素质不一,但面对犯禁之事也都被当代掌门一力斩之,不曾给朝廷造成过大的麻烦。后代皇帝即位,也未曾落井下石。所以,针对刘师兄之言,我的看法是,犯禁当斩,立功当赏,赏罚分明,分合有理,方显朝廷大度风范。”
言外之意就是,犯了错你可以随便砍,但要是老实本分之人,你就别想动歪心思。
楚星河看得出这个刘羽锡没有那个挑刺的胆量,明显是王安林让他来引出话题。
不过这只是学术的讨论,并非朝廷实策,只能算是个引子。
刘羽锡对此似乎早有准备,“今时不同往日,学生的看法是,所有江湖宗门都要在官府登记在册,由朝廷统一册封,并按律法纳税服役。相当于是民间非正式的朝廷组成部分,如此,在律法威严之下,犯禁之事可绝。”
“刘师兄似乎对江湖势力成见颇深呐,日后要是外出为官,可得多聘请几名护卫傍身才是。毕竟,在刘师兄口中的江湖中人,都不算是良善之辈。”
书院方面眉头一笑,在尽力压制不发出声来。
绿芒看楚星河的眼神,仿佛要吃掉对方那般的凶狠。
刘羽锡合上折扇,懒得跟他论道。
“我还没说完呢,刘师兄就站累了吗,这整日埋头苦读也不行啊,得适当锻炼身体,不然有命考取功名,却没命造福百姓,岂不可惜!”
楚星河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紧接着说。
“以前朝大秦为例,开国高祖从区区亭长起步。起兵之初,吸纳的便是周围山头无家可归的流民寨子。大秦高祖屡次兵败城下,却都化险为夷,你难道不知为何?再后来,大秦高祖待民仁厚,无数江湖宗门投身军伍,待天下安稳后又隐居江湖。战死无数人的江湖势力,就当不起你半分尊敬?就算是我大楚王朝,哪家江湖势力在民间掀起过轩然大波,又有谁偷税漏役?你可别忘了,东海城主牧云虽逝去,但他所提倡的江湖盟军可已经由各派势力派遣弟子驰援边境。我剑阁之兵器,也差不多已到边军手中。你口中以武犯禁的江湖人,马上就要在战场上厮杀,而你,却只能在这里高谈阔论,可曾为百姓,为大楚做过点什么?”
刘羽锡气极攻心,手中折扇摇摇欲坠。
绿芒递出丝巾,给刘羽锡擦拭汗水。
这波楚星河不仅没有跳进圈套,还反将一军!
段秀默默地竖起大拇指。
陈平长舒一口气,这要是没有答好,那书院面子就丢大了。
许长安呵斥道:“楚星河,远来是客,注意你的态度!”
王安林回应:“无妨,都是晚辈们的言论交流,不伤大雅。”
楚星河收敛起有些傲人的气势,对着众人躬身后,转身离去,留下潇洒的背影。
倒不是少年任性行事,而是想通过此举探下对方的虚实。
许长安圆场道:“年轻人血气方刚,有点脾气,国子监的诸位见谅。”
刘羽锡稍微好转一些,呼吸顺畅许多。
云水书院众人只觉着士气大振,这个论题过于敏感,稍有不慎,便会留下把柄,无望仕途。
楚星河从劝学殿出来后,径直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陈平紧随其后,没有跟沈燕秋继续套近乎,还是很讲义气的。
“我说楚星河,楚老哥,您就这么走了合适吗?”
少年带有怨气地说道:“有两位院长坐镇,怕啥。”
楚星河走得有些快,陈平这个小胖子跟得有点喘气,少年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
“承平侯在边境可有家书寄回?”
陈平眼睛瞪大,“你怎么知道我爹写了家书,这事儿都没有从府里传出去。”
楚星河不管这个问题,再问:“信上可有说黑夜卫战败,或者打仗的事情?”
小侯爷回忆片刻,“有提过一嘴,让我和娘亲在京城里低调行事,勿要闯祸。怎么,跟今日之事有关系?”
少年摇头,“跟你没关系,跟我有关系。”
“你破境后,还没来得及跟你庆祝。”用手指了下打铁房,“那里面有几柄剑,挑一把趁手的,送你了!”
陈平连感谢的话都没说,不一会儿打铁房里传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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